月华淬体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沈止能感觉到自己魂体与那混沌漩涡的联结愈发紧密,对能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微。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地容纳与转化,开始尝试更主动地“编织”能量,将其塑造成简单的防护或预警符印,隐匿在衣袍褶皱或随身物品之中。这些小手段威力不大,却胜在出其不意,是他习惯性的自保之道。
玄烬将他的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并未阻止,血眸深处反而偶尔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纵容。他甚至在一次对弈后,看似随意地指点了他几种更为精妙的幽冥符文,其效果远非沈止自行琢磨的粗浅符印可比。
沈止心中感念,研习得越发用心。两人之间,除了那日渐微妙的情感牵绊,更多了一层亦师亦友的传习之谊。
然而,幽冥宫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这一日,沈止正在批阅轮回司关于近期魂引接续效率提升的奏报,墨辛医官却面色凝重地前来求见。
“公子,赤燎将军的伤势……有变。”墨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沈止放下朱笔,抬眸:“细细说来。”
“按照公子之前改良的药浴方子与安神香,将军的伤势本已稳定,魂体也有所增强,煞毒被压制得极好。但就在昨夜,将军体内煞毒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猛!若非公子之前布下的几道稳固魂体的阵法及时触发,恐怕……”墨辛后怕地摇了摇头,“老朽与几位医官竭力施为,才勉强将煞毒再次压制下去,但将军魂体受损颇重,情况……不容乐观。”
沈止眉头微蹙。改良后的方子是他结合自身对那慢性毒素与煞毒的理解精心调配的,按理说绝无可能突然失效,甚至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药渣可曾查验?近日饮食、用药可有异常?身边可有可疑之人接近?”沈止连续发问。
“都已查过,一切如常,并无异处。”墨辛苦笑,“正是如此,才更显蹊跷。”
沈止沉吟片刻,起身:“带我去看看。”
再次来到赤燎将军的府邸,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躺在寒玉榻上的赤燎,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周身气息紊乱,那被压制下去的煞毒如同蛰伏的凶兽,在其魂体内隐隐躁动。
沈止走近,并未立刻施针或用药,而是闭上双眼,将神识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接触赤燎的魂体。
他并未直接去触碰那狂暴的煞毒核心,而是细细感知着其魂体整体的能量流转,以及那被慢性毒素侵蚀后留下的、细微的能量“路径”。
渐渐地,他发现了异常。
在赤燎魂体几处极其隐蔽的、与旧伤关联不大的节点,残留着一种极其隐晦、与那慢性毒素同源,却又更加阴毒霸道的能量痕迹!这能量并非持续存在,而像是被某种外力在特定时机“注入”,如同埋下的定时炸弹,一旦被引动,便会彻底引爆其体内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煞毒!
(???) 果然不是意外。这手法……相当高明,而且对赤燎的伤势和那慢性毒素的了解极为深刻。
沈止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他看向墨辛:“将军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或者,有无身份特殊之人前来探视?”
墨辛努力回想,忽然道:“三日前,魍长老曾以探望旧部之名来过一次,并未久留,只是远远看了将军一眼,送了……送了一株据说能安魂定魄的‘幽魂草’。”
魍长老!轮回司的主事,当日曾在朝宗殿上被沈止问得哑口无言之人!
沈止走到一旁桌案边,上面果然摆放着一株叶片漆黑、形态诡异的“幽魂草”。他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力,轻轻拂过草叶。
果然!
一股与赤燎魂体内那隐晦能量同源的气息,被他的混沌之力敏锐地捕捉到!这株“幽魂草”本身无毒,甚至确实有安魂之效,但其根部,却被巧妙地浸染了那种阴毒能量!这能量极其微弱,且与幽魂草本身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寻常探查根本无法发现。只有当赤燎靠近此草,魂体与之产生气息交感时,那潜伏的能量才会被悄然引动,渗入其魂体,埋下祸根!
好精妙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机!
这绝非魍长老一人所能为!其背后,定然还有对那慢性毒素、对赤燎伤势、甚至对沈止用药习惯都极为了解之人在指点!
是魇荼残留的势力?还是……另有其人?
沈止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不动声色地对墨辛道:“这株‘幽魂草’暂且由我保管。将军的伤势,我会重新拟定方子。今日之事,暂且保密,对外只称将军伤势略有反复,已稳定。”
墨辛虽不明所以,但见沈止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内情,连忙应下:“老朽明白!”
沈止拿着那株“幽魂草”回到王寝偏室,脸色并不好看。对方此举,试探与挑衅的意味极浓。不仅能精准地引爆赤燎的伤势,打击他在幽冥宫刚刚建立的威信,更是在向他示威——你的手段,我们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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