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的现身与离去,如同在沈止的小院里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惊雷。那之后,一连数日,再没有任何不速之客敢于踏足这片区域,连每日送来的饭食都似乎精细温热了几分。魇荼长老那边更是悄无声息,仿佛从未有过那夜的警告与杀机。
但沈止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虚伪的平静。玄烬那句“越界了”和“有趣”,与其说是庇护,不如说是一种重新划定的界限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依旧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只是从一颗无关紧要的弃子,变成了一枚或许能带来些许意外的、需要稍加关注的棋子。
(′-ω-`) 老板发话不准别人动他的“实验素材”,但没说不准素材自己动……得抓紧时间了。
他没有浪费这难得的安宁,利用“冥”字令,更加频繁且目标明确地往返于库房与小院之间。他不再仅仅索取低阶药材,开始尝试支取一些中阶的、性质相对温和的幽冥灵植,理由是“研究药性,尝试配制更适合鬼族体质的安神方剂”。管理库房的鬼吏虽有疑惑,但查验令牌权限无误后,也未加阻拦。
这一日,他循着宫中流传的、关于一处“阴气泉眼”的模糊信息,来到了幽冥宫更深处的一片禁地边缘。这里怪石嶙峋,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凉的幽冥苔藓,空气中弥漫的精纯阴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鬼物在此久待都会魂体不适。若非他体内那丝生灵之气时刻运转护住心脉,恐怕早已被这极致的阴寒冻僵。
他原本只是想远远观察一下那传说中的泉眼,感受其能量波动,为日后可能需要的极阴药材做准备。然而,当他绕过一块如同鬼爪般探出的巨大黑石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并非想象中的死寂与荒芜。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中央,有一洼不过丈许方圆的池水。池水并非漆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幽蓝色,水面平静无波,散发着至精至纯的阴寒气息,那便是阴气泉眼了。
但吸引沈止目光的,并非泉眼本身,而是泉眼旁边,那一小片顽强生长着的植物。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药典古籍上见过的植物。形态似兰,叶片却狭长如剑,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色泽,脉络中仿佛有幽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淌。它们簇拥着泉眼生长,不过寥寥七八株,每一株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与周围死寂的阴寒格格不入,又仿佛同根同源。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株的顶端,凝结着一颗鸽卵大小、圆润饱满的果实。那果实表面光滑,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整片微缩的星空,无数细碎的幽蓝光点在其中缓缓旋绕、生灭。
(☆□☆) !!!这是……阴极化生,死极蕴灵?这泉眼至阴至寒之地,竟然孕育出了蕴含‘生’之法则的灵物?
沈止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颠覆了他对鬼域的认知。他一直以为此地只有毁灭、死寂与阴寒,却没想到在这极致的死寂之地,竟然孕育出了如此纯粹、如此珍贵的“生”之精华!这果实若是用在恰当之处,其价值恐怕远超那玄阴果与沉雷木!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近得仿佛贴着他的耳廓:
“谁允许你来此的?”
沈止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的靠近!
他猛地转身,看到玄烬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一尺之地,暗红色的眼眸低垂着,正落在他脸上。那目光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以及一种……仿佛被侵入了私有领地的、极其隐晦的不悦。
强大的压迫感让沈止几乎窒息,他体内的生灵之气疯狂运转,才勉强维持住站立,没有失态地后退。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骇与方才一瞬的失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敬畏:
“王、王上恕罪!小生……小生只是听闻此处阴气精纯,想、想来看看是否有合用的药材,绝无冒犯之意!”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躯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散架。
玄烬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他的目光越过沈止的肩膀,落在了那株凝结着果实的奇异植物上,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此物,名‘幽冥生息果’。”玄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法则,“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再三百年方得成熟。汲取此地极致死气,反刍一缕先天生机。”
沈止心中巨震。果然是蕴含生机的神物!而且听玄烬的语气,对此物极为熟悉且……看重。
“小生……小生不知此乃王上珍视之物,贸然靠近,实在罪该万死!”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将姿态放到最低。
玄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止。这一次,他的视线在沈止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强自镇定却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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