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涌向操场，林澈却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他看着顾晏独自一人走向图书馆的方向（他好像从来不做课间操），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在图书馆门口相对安静的走廊上，林澈鼓起勇气，一个箭步冲到了顾晏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顾晏同学！”林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顾晏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闯进那里，更不该不小心弄坏你的模型！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他一口气说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低着头，不敢看顾晏的表情。(;′▽｀A“)
顾晏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要把腰弯折的男生。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林澈因为鞠躬而露出的、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后颈。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林澈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像冰凉的玉石相互轻击。
“让开。”
只有两个字。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澈猛地直起身，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我……我是真心道歉的！那个模型，我会赔的！多少钱我都赔！”
顾晏终于抬眸，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体。
“你赔不起。”
说完，他绕过僵在原地的林澈，径直走向图书馆的阅览室，刷了卡，身影消失在门后。
林澈一个人站在原地，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寒颤。
“你赔不起。”
那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是啊，在顾晏这种学神眼里，他林澈除了会跑会跳，大概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吧？连道歉和赔偿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混合着屈辱、不甘和更加浓烈的愧疚感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晏越是这样无视他，他就越是要做点什么！他林澈别的没有，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和……厚脸皮！(╬◣д◢)
从那天起，林澈开启了他笨拙而执着的“赎罪”行动。
第一天：
他起了个大早，在学校门口那家据说最好吃的早餐店，排了半小时队，买了最贵的蟹黄汤包和现磨豆浆。他趁着教室里还没人，偷偷溜进去，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小心翼翼放在顾晏擦得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旁边还附了一张字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对不起！请收下我的歉意！——林澈」
然后他躲在教室后门，心脏砰砰直跳地等待着。
顾晏来了。他看到桌上的早餐和字条，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他像处理垃圾一样，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精致的纸袋和字条，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暗中观察的林澈脸上。
第二天：
林澈改变了策略。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独自在树荫下看书的顾晏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晏，那个模型……对你是不是特别重要啊？”
“……”
“顾晏，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力气大，跑腿也行！”
“……”
“顾晏，你看今天天气多好，你别老是看书嘛……”
“……”
无论他说什么，顾晏都像是完全没听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只聒噪的、令人厌烦的苍蝇。
林澈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只能颓然地蹲在一边，看着顾晏清冷的侧影，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_?`)
第三天：
林澈打听到顾晏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去旧艺术楼的天文台（看来那里真的是他的秘密工作室）。他提前跑去小卖部，买了一堆看起来就很贵的进口零食和功能饮料，吭哧吭哧地搬了上去。
他堆起一个自认为最灿烂、最具有感染力的笑容，把东西递到正在对着模型残骸发呆（？）的顾晏面前：“顾晏！给你补充体力！你放心，我就在旁边，绝对不打扰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顾晏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用正眼，长时间地凝视着他。
林澈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诚意”终于打动了他。
然而，顾晏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以及他手里那堆花里胡哨的零食上停留了数秒。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感动，没有厌烦，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头，拿起手边的一把镊子，开始尝试修复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断裂导光纤维。
林澈举着零食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笑容一点点垮掉，最后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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