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的腐臭几乎令人窒息,但陆沉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限度。外面搜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近在咫尺,如同猎犬在笼外逡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恶意在周围扫荡,几次几乎要探入他藏身的缝隙。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胸口的菱形薄片持续传来低沉而稳定的震动,像一颗冷静的心脏,多少抵消了一些因恐惧而产生的生理颤抖。陆沉集中全部精神,不再试图捕捉具体的未来碎片(那在高度紧张和被动状态下几乎不可能),而是将感知提升到一种更玄妙的层面——感受周围能量流的细微变化。
他“听”到了追踪者身上散发出的、与常人迥异的能量波动,混乱、尖锐,带着一种侵略性,如同噪音污染。他也“听”到了市场里普通人如同温吞水流般的生命场。而当追踪者的能量场扫过某个区域时,那里的“水流”会出现短暂的涟漪和滞涩。
就是现在!
当一股冰冷的能量场刚刚扫过他藏身缝隙前方、即将回转探查的刹那,陆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缝隙另一侧(他早已摸清后面有一个破损的排水口)钻了出去!动作迅捷无声,落地一个翻滚,便没入了市场后方更复杂、更肮脏的巷道网络中。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怒的低吼和急促的脚步声,但已经晚了。陆沉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对方,他像一条游鱼,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利用垃圾桶、破旧家具和晾晒的衣物作为掩护,不断变换方向。
追逐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陆沉凭借提前半秒的危机直觉和对地形的极致利用,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围堵。最终,他成功地甩掉了尾巴,从一个远离市场的出口冲了出来,混入了大街上熙攘的人流中。
他没有立刻返回工业区的藏身点,而是故意绕了很远的路,反复确认没有跟踪后,才在天色完全黑透时,如同幽灵般回到了配电房。
麦克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陆沉安全回来,才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衣服上的污渍,眼神立刻又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
陆沉灌了几大口冷水,将市场遇袭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对方那种冰冷的能量场和专业的围捕手段。
“是‘净化者’,没错了。”麦克脸色阴沉,“而且不是散兵游勇,是受过训练的小队。他们找到市场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藏身点可能已经暴露,或者他们掌握了某种大范围的追踪方法。”
“我感觉到他们的能量……很怪,”陆沉回忆着那种感觉,“不像我的‘时间碎片’,也不像你感知的能量流动,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干扰或者说污染。”
麦克若有所思:“我听说过一些传闻……有些‘净化者’的能力偏向于精神压制或能量腐蚀,能让电子设备失灵,甚至干扰其他能力者的感知。你遇到的可能就是这种类型。妈的,更麻烦了。”
这次遇袭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两人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安全感。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敌人也更加诡异难缠。
然而,危机中也蕴含着转机。在这次逃亡过程中,陆沉对自己能力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那种对能量场“涟漪”的感知,似乎是一种不同于预知碎片的、更基础也更稳定的能力。它更像是一种超感官的直觉,能够察觉周围环境的异常能量变动。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更加谨慎,几乎停止了所有不必要的户外活动。陆沉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这种对能量“涟漪”的感知力。他让麦克在房间内不同位置释放微弱的能量(比如轻微摩擦某些材料产生静电,或者快速移动),然后闭眼尝试定位。起初困难重重,但渐渐地,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能量源的方向和强度变化。
与此同时,麦克那边也有了一些进展。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单线联系的渠道,获得了一条模糊的信息:近期,在城市边缘的几个不同区域,零星出现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不是能力者犯罪,而是更诡异的现象。
比如,一个老旧小区的居民报告,整栋楼的钟表在某天凌晨三点左右同时停摆了五分钟,然后恢复正常,但所有人的手机时间却毫无异常。
又比如,一个夜班保安声称在巡逻时,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个拖把在自己来回移动,仿佛有人在使用,但他跑过去时,拖把却掉在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
再比如,几个在公园晨练的人都说,在同一天清晨,看到湖面的倒影里出现了不属于周围的、古老的建筑幻影,持续了几秒钟后消失。
这些事件孤立来看,可以被归为集体幻觉或设备故障。但集中在一段时间内、不同地点发生,就显得非同寻常。
“这不像能力者所为,”麦克分析道,“能力者使用能力通常有明确目的。这些现象……更像是自然的泄漏或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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