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7日,上午九点,京州。
秋日的阳光透过祁同伟办公室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和烟草气息,还有一种紧绷过后、尘埃落定般的奇异平静。
办公室里,除了祁同伟,还坐着杜司安、靳开来、李达康,以及刚刚从隔离状态解除、换上了一身崭新检察官制服、但脸色仍有些苍白、眼中却燃烧着难以抑制激动火焰的侯亮平。
五个人围坐在宽大的实木茶几旁,面前摆着清茶,谁也没有先动。
气氛凝重而兴奋,如同暴风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之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湍流。
“开始吧。”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声音平稳。
杜司安立刻打开一个黑色密码箱,取出几份装订整齐、封面印着“绝密”红字的文件,分发给在座几人,自己手里也留了一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竭力压抑兴奋而略显沙哑:
“按照祁书记指示,‘归巢计划’第一阶段资金清算与初步转移安置工作,已于昨日,即十月六日二十四时,全部完成。”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汇总数字。
“经过七十二小时不间断操作,通过全球十七个主要金融中心的四十九条预设通道,共计完成对目标网络内可快速变现流动资产的安全切割与转移。”
“最终核实到账并完成初步沉淀的资金总额,”杜司安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报出那个数字,
“折合美元,共计三万零八百七十五亿。”
“哗啦——”
李达康手里的茶杯盖不小心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靳开来更是直接僵在沙发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迅速褪去血色,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三……三万亿?美金?这……这他娘的……富可敌国……不,是国中之国!国中之国啊!”
侯亮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最终确认的、比之前估算还要庞大的天文数字,还是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疯狂冲向头顶。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三万零八百七十五亿美元!
1995年,全国财政收入也不过六千多亿人民币!外汇储备七百亿美金左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汉东省,不,意味着在座的这几个人掌控下的这股力量,瞬间拥有了足以撼动一国经济、甚至影响国际金融格局的恐怖资本!
祁同伟依旧是最平静的那个。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仿佛杜司安汇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进展数字。
“资金来源与去向?”他问。
杜司安翻到文件第二页,语速加快:
“资金来源已通过预设的数百层中间空壳公司账户、信托代持、货币转换、虚拟商品交易等方式,完成了初步清洗和路径切断。
从最终收款账户逆向往回追溯,有效链路不会超过三层,且在三层之内必然遇到法律上已注销、或位于司法管辖权极度模糊地区的实体,调查将陷入死胡同。”
“资金已全部安全转入京州市政府财政体系下设的,由我们绝对控制的三百二十七个特殊监管账户。
这些账户表面隶属于不同的‘产业发展基金’、‘科技创新引导基金’、‘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准备金’、‘社会保障风险调剂金’等名目,账目清晰,
用途‘合法合规’,资金来源标注为‘海内外爱国侨胞、企业及友好机构捐赠’、‘国有资产战略投资收益’、‘特殊矿产资源处置所得’等,
相关‘捐赠协议’、‘投资凭证’、‘处置文件’一应俱全,全部经过国内最顶尖的财务和法律专家团队设计,经得起任何形式的审计和质询。”
“目前,所有账户已进入静默观察期。资金处于绝对安全状态。”
“好。”祁同伟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侯亮平。
侯亮平立刻挺直了腰板,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亮平同志,”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重量,
“你临危受命,深入虎穴,与钟小艾同志一起,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出色地完成了组织交付的‘木马计划’前期渗透与密钥获取任务。
尤其是在最后关头,顶住巨大压力,成功拿到最后5%的核心数据,为‘归巢计划’的最终成功,奠定了最关键、最坚实的基础。功不可没。”
侯亮平的呼吸骤然急促,眼圈瞬间红了。
祁同伟从手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印着“中共汉东省委组织部”红头字样的文件袋,推到侯亮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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