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安全屋的钟小艾,也察觉到了侯亮平今天不同寻常的紧张。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他出门前格外凝重的神色,反复检查门窗和那个蓝色小盒是否带好的动作,都让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傍晚时分,侯亮平打来电话,语气异常严肃:
“小艾,今晚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锁好门,谁叫也别开。
电话保持畅通,但除了我,别接任何人的电话。记住,是任何人!”
“亮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今晚就要……”钟小艾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问!照我说的做!”
侯亮平厉声打断她,但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
“小艾,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做。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钟小艾瘫坐在沙发里,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她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这里无助地等待,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的结果。
在极度的恐惧中,她忽然想起家乡的一种习俗。
她挣扎着起身,翻找出针线,又扯下自己一绺头发,笨拙地、颤抖着,开始缝制一个极其粗糙的、歪歪扭扭的红色小布包。
据说,这能保佑远行的人平安归来。
她一边缝,一边无声地流泪,将所有的祈祷和绝望,都缝进了这个小小的、可笑的“护身符”里。
晚上十点,侯亮平在办公室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准备。
电脑上的“监控终端”窗口依旧静静地运行着。
窗外,旧金山的夜景璀璨如常。他看了看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脑海中闪过钟小艾苍白哭泣的脸,闪过傅振国淫邪的笑容,闪过祁同伟深不可测的眼神,最后定格在那张可能载有六百亿美元秘密的磁盘上。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1995年9月23日晚,11:30。
旧金山金融区,傅氏集团总部大楼。
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加班的窗户亮着灯,如同巨兽沉睡中偶尔睁开的眼睛。
街道上车流稀疏,巡逻警车的蓝红灯光偶尔划过街角。
大楼后部,货运区域一片昏暗。
高高的围墙和茂密的绿化带将这里与主街隔开。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车厢门轻轻打开,两个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滑出。
王铁和李猛,已经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黑色伪装服,面料吸光,紧身利落,上面挂满了各种装备袋。
脸上涂抹了深色油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们头戴微光夜视仪,此刻眼前的黑暗世界呈现出清晰的绿色轮廓。
两人没有交谈,仅靠手势和眼神交流。
王铁打了个手势,李猛点头,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窜到货运通道侧面的检修小门前。
门是厚重的铁门,挂着一把老式的大挂锁。
李猛从腰间的小包取出两根细长的特制开锁工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探入锁孔。
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锁芯内弹子的细微反馈。不过十几秒,“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王铁在一旁警戒,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黑暗角落,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枪柄上。
李猛轻轻取下挂锁,推开一条门缝。
一股混合着灰尘、机油和陈旧气味的冷风从门内涌出。
他侧身闪入,王铁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虚掩。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混凝土通道,通向地下停车场和货运电梯井。
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停车场的应急灯投来微弱的光晕。
通道内积了厚厚一层灰,墙皮剥落,布满蛛网,显然很久无人使用。
两人打开头盔上的微型强光头灯(光线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范围),沿着通道快速而无声地向下移动。
脚步落在积灰的地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夜视仪中,通道的结构清晰可见。
很快,他们抵达了通道底部,面前是巨大的货运电梯井。
电梯厢停在楼上,井道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井壁上有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铁梯,锈迹斑斑。
王铁指了指井壁上方大约三米处,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六十公分的圆形检修口——那是通往大楼通风管道系统的入口。
按照图纸,从这里进入,向上攀爬大约十层楼的高度,可以抵达B3(地下三层)核心机房所在的楼层附近。
李猛从背包里取出一卷带钩爪的特制攀登绳,在手里掂了掂,抬头估测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他后退两步,手臂猛地一扬,钩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出,“铛”一声轻响,精准地卡在了检修口边缘的金属框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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