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胖子离后院门最近,反应也快得惊人。
他原本半蹲的身躯如绷紧的弹簧般弹起,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踹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砰!”一声闷响,门轴断裂,门板向内轰然洞开,扬起一片尘土。
陆国忠与小李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影,在门开的刹那已闪身抢入,手枪平端,手指紧扣扳机,小李又是一脚,将屋门踹开。
陆国忠率先冲了进去,目光如电扫视昏暗的屋内。
小李紧随其后,枪口指向屋内未知的黑暗。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陈年灰尘和山货的土腥气。
借着破门和窗缝透进的微光,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一滩水渍,水渍中还有几尾金鱼在地上蹦跳着。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个张老板仰面倒在通往店铺的过道口,身体正不住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把厚重的牛耳尖刀深深没入他的左胸,只留刀柄在外。
身下,暗红色的血液正快速洇开,在泥地上积成一滩黏稠的、泛着微光的猩红。
“快去前门!”陆国忠的吼声带着罕见的急迫。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过道,直奔前面的店堂,小李紧随其后也冲了过去
姚胖子一个箭步扑到张老板身边,单膝跪地,伸手想去探他脖颈,又硬生生止住——刀插在这个位置,神仙也难救。
他压低声音急问:“谁干的?!还能说话吗?!”
张老板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瞪着屋顶的梁木,听到声音,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姚胖子,瞳孔已开始涣散。
他嘴唇艰难地嚅动着,带出血沫,右手猛地抬起,颤抖着指向斜前方的虚空,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电……台……阿……”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瞪大了眼睛,右手猛地垂落,“啪”地摔在血泊里,激起几点细小的血珠。抽搐停止了。
“卧槽!”姚胖子狠狠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
事情急转直下,完全超出了预料。
他迅速环视昏暗的屋内——除了死者,再无旁人。
“孙卿!”他转头对刚跟进来的孙卿低喝,“仔细搜这屋子!重点是电台、密码本,任何带字儿的纸片都不放过!”
“明白!”孙卿应声,立刻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查屋内的柜子、床铺、杂物堆。
姚胖子自己也蹲下身,强忍着浓烈的血腥气,开始检查张老板的尸体和周围地面。
他掰开死者紧握的左手——空空如也。
又小心地翻动了一下尸体身侧,除了血,什么也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最后指的那个方向,是屋内一个陈旧的、带抽屉的矮柜。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杂乱地堆着些针头线脑、破旧账本、几枚生锈的铜钱。他快速翻检,账本上只是普通的买卖流水。
没有电台,没有密码。
“姚副处!”孙卿在屋角低呼一声。
她正蹲在一个木箱前,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方形硬物。
姚胖子立刻过去。孙卿利落地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台保养得相当不错的便携式军用收音机,型号很旧,但显然被精心维护过。旁边还有一副耳机和几节替换的干电池。
“收音机,只能接收消息。”姚胖子脸色更沉,“电台不在这儿。还有,他临死前说的‘电台……阿……’是什么意思?是说他的电台?还是指别的?”
“还有这个,”孙卿从木箱更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极小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组,还有一些看似随意画下的、像是地形简图的线条。
“密码表和联络记录……”姚胖子快速翻看,“用的是数字替代码,需要密码本才能破译。但这里没有密码本。”
就在这时,前店方向传来陆国忠急促的脚步声。
他掀开门帘冲了回来,脸色铁青:“人从前面店门跑了!”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尸体和孙卿手里的东西,立刻明白了几分,“找到什么?”
“一台美国摩托罗拉收音机,可能是接收消息和指令的。还有密码表和联络记录,但没有密码本,没有电台。”姚胖子语速飞快,“他临死前说了‘电台’和‘阿’,没说完。”
陆国忠的拳头狠狠砸在斑驳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盯着地上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冷冽如冰:“有人在盯着我们……我们一动,他就动了。”
他迅速转向小李:“你立刻回158师部,向欧阳师长汇报情况,请求派专人处理现场和尸体。同时,请师长紧急下令,封锁板石镇所有通往外界的路口、山道,尤其是通往十万大山的方向!要快!”
“是!”小李毫不迟疑,转身冲出后门,脚步声在巷子里迅速远去。
“咱们现在咋办?”姚胖子转头问陆国忠,语气焦躁,“这鬼地方真是池浅王八多,屁大点儿镇子,特务倒扎堆了,真他娘的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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