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大人!你...还好吗?”青雀见符玄捂着头,神色虽然恍惚,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符玄双眸微闭,眉头微蹙,摇摇头,“我...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藿藿解释被岁阳寄生会有些不适,服些丹药就能无恙。]
[符玄听后点点头,随即稍缓片刻,看向自己身前悬浮的浑身冒着诡异紫色的球状火焰。]
[“这团火就是犀焰吗?”符玄语气带有好奇,感慨道:“虽然没什么力量,但要是被缠上还真会令人陷入无止尽的绝望中呢。”]
[“快些...快些将我...收入黑暗中……”犀焰此刻再也没了反抗之意,一心只求尽快被收伏,“我看到了,你们将我...收入了囚牢里……”]
[下一刻,藿藿便遂了犀焰的心愿,使用藏月瓠将其收入葫芦。]
[祸乱根源平息,符玄看向青雀,“青雀,多谢你力挽狂澜。”]
[“不客气啊太卜。”青雀一脸无所谓,接着脸上露出期待已久的笑意,“对了,您刚刚在岁阳寄体时把我开除了,这个决定应该是动真格的吧。”]
[“接下来要劳烦您老人家下达一纸书面通知,单方面解除合同。”]
[“这样一来,以我在太卜司混的这些年资,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赔偿呢...呼呼。”]
[青雀发出轻快地哼声,美滋滋地呢喃道:“我都想好了,我要用这笔钱去开个牌馆,然后雇几个小工,终日食利,不劳而获展开新生活,哈哈。”]
“这……”
做完一日劳工,趁打烊前在茶摊歇脚的
一个敞着短衫的年轻脚夫闻得天幕中青雀那番“开牌馆、雇小工、终日食利”的谋划,一时怔住。
片刻后,他挠挠脸颊,哭笑不得,“方才听她说道什么宇宙牌局、命数挣扎,还当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怎的转眼就、就琢磨起这等营生?”
旁边年长的脚夫嘬了口粗茶,咂咂嘴:“高人也要吃饭嘛。只是……咳,这志向,着实……短了些。”
他摇摇头,感慨道:“拿着太卜司的资历赔偿,就为开个牌馆?这、这岂不是杀鸡用了牛刀?”
茶摊老板摇摇头,慢声道:“依老汉看呐,倒也实在。”
“你们想想,牌馆若是开起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日坐着收钱,还能自个儿摸两把牌——这日子,岂不比在衙门里看上官脸色、日日点卯舒坦?”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再说了,她那般懒散性子,你让她去干大事,她怕还嫌累得慌。这般‘不劳而获’的快活,旁人求还求不来呢。”
众人闻言,先是哑然,继而细想,脸上都浮起复杂的笑意。
那年轻脚夫叹道:“您老这么一说……这日子,确实不错。就是、就是可惜了她那身本事……”
茶棚里响起一片带着无奈却又隐约羡慕的唏嘘声。
青雀这志向虽然并不远大,但对于不少百姓来说却是实在安稳的好日子,引得不少人羡慕。
不过这般“食利逍遥”的打算,在升斗小民听来自是实在快活。
然对于几位正品茗论学的儒生闻之,却俱是神色一滞。
明朝,南京国子监。
几位博士与监生刚议罢经义,正见天幕中青雀谋划“开牌馆”之语。堂内倏然一静。
“荒唐!” 一位鬓发斑白的五经博士骤然拂袖,面沉如水,“朽木不可雕也!方才那番‘宇宙牌局’之论,犹在耳畔,何等超拔!转眼便堕入市井商贾之思,竟以‘终日食利’为志?”
他痛心疾首,指节叩得案几闷响:“《礼记》云‘君子不器’,其才其悟,本可涵养性情、助益世道,纵不济世,亦可修身明理。”
“她却……却自甘囿于方寸牌桌,求那锱铢之利!”说着,他的声音里满是怒其不争的沉痛。
一旁年轻的监生犹豫片刻,才小声嘀咕:“先生……学生倒觉得,青雀姑娘那‘开牌馆’之想,或许亦是‘逍遥’一种?总强过在太卜司虚耗光阴……”
“糊涂!” 另一位中年司业厉声截断,“此非‘逍遥’,乃是‘玩物丧志’之极!彼有破局之智,洞见之明,正该用于匡正谬说、启迪蒙昧,或精研易理以究天人之际。”
“即便不论经世致用,潜心学问亦是一途。她却志在坐收佣资,嬉戏度日——将天所赋之颖悟,尽付与博弈小道,岂非暴殄天物?”
堂内诸生皆敛容垂目。
那老博士望向天幕,长叹一声,语气渐由激愤转为深重的惋惜:“可悲,可叹!见她驳倒岁阳时,老朽几以为窥见一点灵光,或是我儒门可切磋论道之异数。”
“未料……未料其心竟小至此。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惜哉!此材!”
摇头叹息声中,是儒家士子对于“才”与“志”背离,最难以释怀的憾恨。
先前没有见识到青雀的本事,对于志向如何自然毫不在意。
但此刻认识到青雀本事非凡,能在牌桌上就能领悟玄奥真理,足以见得青雀此前不显山不露水是在刻意藏拙。
对于这种人才,不少人都不愿其“自甘堕落”,明珠蒙尘。
那“牌馆”蓝图越是清晰具体,便越像一根尖刺,扎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图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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