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低声应道,语气不明。他端着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然后又缓缓放松。他继续低头喝汤,没有再说话。
一碗汤很快见底。他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陶瓷与木头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很晚了,”苏挽月也站起身,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小叔也早点休息吧。”
君无垢“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苏挽月没有再看他,慢慢挪动着依旧有些不便的脚,拿起桌上的诗集和那个小手炉,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卧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也隔绝了他的视线。
君无垢独自站在温暖却陡然空旷起来的小厨房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汤的香气,和她身上那股极淡的、让他心神不宁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空碗。碗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湿意。
半晌,他忽然转身,大步离开了小厨房,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朝着宅院深处,那个供奉着祖先牌位、也安放着君无言灵位的祠堂走去。
夜更深了,月光惨白,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祠堂里只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幽暗。香火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君无言的牌位安置在偏厅的供桌上,前面摆放着新鲜的供果和袅袅升起的线香。
君无垢推开门,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回荡。
他在君无言的牌位前站定,没有上香,也没有跪拜。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块漆黑描金的木牌,上面刻着他熟悉无比的名字。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和牌位的一角。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这寂静得可怕的空间里,清晰得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哥。”
他叫了一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勇气。
“我是无垢。”
“今天晚上……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牢牢锁在那块牌位上,像是要穿透木头,看到那个人。
“我……好像喜欢上苏挽月了。”
这句话说出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也带着沉重的、冰冷的负罪感。
“我知道……这很不道德。她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用命爱着的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继续下去,
“可是哥……她还那么年轻。让她回苏家那个泥潭,她很难独善其身,只会被那些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如果一直待在君家,顶着‘君无言未亡人’的名头……又太可怜了。
离开?爷爷不会同意的。她是被你带回来,养大的,在爷爷、在所有知情人眼里,她就是你的‘遗物’,君家不会允许这样一件‘遗物’流落在外,失去控制。”
他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供桌,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剖析:
“所以,我今天来,想问问你。”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黑夜里的孤狼。
“我是否可以……追求她。”
他伸出手,从供桌旁边的漆盒里,取出一副老旧光滑的掷筊。这是祠堂里常备的,用于在重大决策前请示祖先或逝者。
他双手合十,将两片新月形的木制筊杯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对着君无言的牌位,低声道:
“哥,如果你同意……就告诉我吧。”
说完,他手腕一扬,将筊杯轻轻掷向空中。
两片筊杯在空中翻转,落下,撞在冰冷光滑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两声。
一正,一反。
圣杯。
表示……应允,同意。
君无垢的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呈现完美阴阳面的筊杯,足足有好几秒没动。
然后,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缓缓从他嘴角漾开,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在幽暗光线里显得有些奇异、却无比放松的笑容。
他弯腰,捡起那两片筊杯,小心翼翼地放回漆盒里。动作甚至带着一丝郑重的意味。
“哥,”他重新看向牌位,声音轻快了不少,眼底深处那点负罪的阴霾仿佛被这“圣杯”驱散了大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受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兄长立誓: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我不用她百分百爱我……只要她心里,有我一小片地方,就够了。”
他的指尖拂过冰凉的供桌边缘,最后那句话,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自嘲与笃定:
“谁让我……也算你的‘遗物之一’呢,不是吗?”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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