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烦躁,让他胸口那股闷气无处发泄。他又灌了一口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主宅西厢房的方向。那里的窗户也黑着,没有灯光。
她还在哭吗?还是抱着那本册子,像抱住唯一的浮木?
君无垢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她蹲在地上蜷缩哭泣的样子,那么脆弱,那么绝望。
还有她下午在墓地,条理分明、气势沉静地指挥人移走桂花树时的样子。两种截然不同的影像交替出现,最终定格在她抬头问他“你能看出来什么吗”时,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期盼的眼睛。
他猛地睁开眼,将酒瓶重重顿在窗台上。
烦。
他扯了扯头发,转身离开窗边,将自己摔进沙发里。黑暗中,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二少爷。”
“查一下君临风那小子。”君无垢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硬,“他在国外这半年,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账户变动,感情状况……越细越好。”
“是。”
“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让老爷子和小姑姑那边知道。”
“明白。”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陷进沙发深处。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接下来的几天,君家老宅表面平静,内里却无声的涌动着
君无言的墓地最终定下,按照苏挽月的要求,移走了桂花树,种上了红枫和山茶。下葬日期也定了,就在一周后。
苏挽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一身黑衣,鬓边白花,在灵堂安静守灵,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她举止得体,言辞恰当,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睛时常有些红肿,但无人会去苛责一个“悲伤过度”的未亡人。
君无垢也忙碌起来。作为新任的、尚未正式宣布的继承人,他需要熟悉国内的事务,接手君无言留下的一部分工作,还要应付家族内部那些或试探或巴结的视线。
他依旧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衬衫扣子总是不好好扣,开会时也常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处理起事情来,手段却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地方透出与他兄长温润作风迥异的、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效率,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老辈暗暗心惊。
两人偶尔在宅子里遇见,点头致意,客气疏离。君无垢没再提那本剪影册,也没再问苏挽月任何私人问题。
那晚偏厅里失控的哭泣和那句仓促的“对不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开了某些东西。
只是君无垢的目光,有时会不经意地追随着那抹黑色的纤细身影。看她微微低头与人说话时的侧脸,看她走过长廊时挺直的脊背,看她偶尔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出神时,那仿佛一触即碎的静谧。
然后他会移开视线,扯扯嘴角,继续做自己的事。
直到这天下午,管家送来一份烫金的请柬,和一份打印好的名单。
“二少爷,老爷子吩咐,三天后在‘云涧’会所有一场小聚。这是初步拟定的宾客名单,请您过目。”管家将东西放在书桌上,恭敬地退到一旁。
君无垢靠在椅背里,长腿架在桌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瞥了一眼那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附带着家世背景、年龄学历、甚至照片。
选未婚妻的聚会。爷爷动作倒快。
他随手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或端庄或明丽的女子照片。家世相当,品貌上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适合做君家未来主母的人选。
可看着那些完美得近乎模板的笑容,他只觉得乏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另一张脸。苍白,脆弱,湿漉漉的眼睛,抿紧的唇线,还有偶尔闪过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倔强和灵动。
他烦躁地合上名单,扔回桌上。
“知道了。”
管家迟疑了一下,提醒道:“老爷子还说……那天,让少夫人也一起去。说是请您帮忙参考,也让少夫人……散散心。”
君无垢转笔的动作停了停。
让她也去?
他看着窗外庭院里被风吹得摇晃的竹影,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管家声音更低了些,“苏家那边……今天上午又派人来了。说是苏三爷,也就是少夫人的父亲,想接少夫人回去‘小住’。”
君无垢的眉头蹙了起来。“爷爷怎么说?”
“老爷子驳回去了,说少夫人正在丧期,不宜走动。但……苏三爷似乎不太死心,话里话外,提了好几次苏家近来的难处,还有少夫人年纪尚轻,总待在君家也不是长久之计之类的。”
君无垢冷笑一声。
苏家那个烂摊子,还有那个赌鬼父亲,打什么主意,简直昭然若揭。无非是看君无言死了,觉得苏挽月这个“未过门”的儿媳没了倚靠,又想把她捞回去,当个筹码,看能不能再换点利益。
他想起苏挽月那晚在偏厅崩溃哭泣的样子,想起她抱着剪影册时绝望的眼神。
也想起她在墓地,沉静而干脆地说“让他有什么不爽都给我憋回去”时的样子。
“告诉苏家,”君无垢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寒意,“少夫人是君家大少爷明媒正聘的未婚妻,是君家的人。她的去处,轮不到外人操心。再来聒噪,我不介意让他们苏家那点岌岌可危的产业,彻底换个姓。”
管家心头一凛,躬身道:“是,二少爷。”
管家退下后,书房里恢复安静。君无垢重新拿起那份宾客名单,却没有再看。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越过重重屋脊,仿佛能看到西厢房那扇紧闭的窗。
三天后的聚会。
让她去“参考”?
他想起那天在车里,自己随口邀约,她惊讶拒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黯淡。
也想起自己那句不耐烦的“迂腐”。
君无垢放下名单,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神色。
也许,是该让她出去“散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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