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失事,尸骨无存。棺木里是衣冠冢,您不是知道吗?”君无垢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君慎之手中的核桃停了停。“无言是你哥哥。”
“所以我回来了。”君无垢摊手,“继承家业,照顾他的遗孀,尽弟弟的本分,不是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却轻佻得让君慎之皱起了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和无言一样的眉眼,气质却天差地别。无言的温润是骨子里的,无垢的放荡也是刻进骨血的。都怪那个意大利女人,把他好好的孙子教成了黑手党的做派。
“挽月那孩子,你见过了?”君慎之换了个话题。
“见了。”君无垢想起那双眼睛,舌尖抵了抵上颚,“端庄,得体,一副伤心未亡人的模样。”
“她是你大哥选的人,养了五年。”君慎之慢慢道,“本是要在今年完婚的。现在无言走了,她的处境尴尬。苏家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过,想要接她回去。”
君无垢挑眉:“所以?”
“所以你需要尽快选一个未婚妻。”君慎之直视着他,
“君家不能没有女主人。挽月那孩子...终究是苏家的人。苏家这几年败落得厉害,她父亲那个赌鬼,怕是早就想用她再换一笔筹码。”
君无垢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爷爷,我才回来第一天,您就急着给我塞女人?”
“这是责任。”君慎之沉声道,“你既然继承了无言的位置,就要承担起家主的责任。婚姻是稳固家族的必要手段。”
“知道了。”君无垢站起身,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会考虑。”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对了,嫂子那边...既然苏家不安分,就让她先在老宅住着吧。毕竟是我哥的人,总不能让人说我们君家薄待了她。”
君慎之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门关上,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君慎之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核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无垢这孩子,太像他外公了。
而挽月...
他想起五年前无言带那女孩回来时的情景。十八岁,刚从苏家那个泥潭里捞出来,怯生生的,却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无言手把手地教她,一点一点把她雕琢成如今的模样。
如今雕琢的人不在了,这尊玉像会碎,还是会被另一个人重新塑形?
夜深了。
苏挽月独自坐在西厢房的窗前,这里是她住了五年的地方。每一件摆设都是君无言亲自挑选的,从窗边的梨花木书案到墙上的水墨画,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她摘下鬓边的白花,解开盘发,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镜中的女子苍白、脆弱,眼角微红,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点微红是用指尖在眼角轻轻按压出来的。
苏挽月伸手,抚过镜中自己的脸。无言曾说,她的美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教她仪态,教她谈吐,教她如何在一个笑容里藏三分深意,又如何用一滴眼泪换十分怜惜。
“挽月,你要记住,”他曾握着她的手,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美貌是武器,但只有聪明的女人知道何时亮剑,何时藏锋。”
她学会了。学得太好。
好到如今他不在了,她依然能完美地扮演他想要的“君夫人”哪怕只是未过门的。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挽月动作一顿,迅速将长发重新挽起,却故意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侧耳倾听,那脚步声停在院中,没有再靠近。
是君无垢。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站在月色下,或许叼着烟,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望着她的窗口。
苏挽月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与白日里的端庄脆弱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冰冷的狡黠。
小叔。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称呼。
你和你哥哥喜欢的东西一样。
真是太好了。
因为她别无选择。苏家那个泥潭,她死也不会回去。父亲已经派人传话,要她“好好把握机会”,他们以为君无言死了,她还能用同样的手段勾引君无垢吗?
他们不懂。
君无言爱她,所以精心雕琢她。
君无垢...她不确定。但资料显示,他喜欢征服,喜欢猎物挣扎的姿态。
那就让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好了。
苏挽月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推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君无言为她挑选的衣物,大多是端庄的旗袍和裙装。但在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她打开暗格,里面只有一件衣服——一条真丝吊带睡裙,烟灰色,薄如蝉翼。
这是君无言去年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他说:“挽月,这件衣服,只许穿给我看。”
她一次也没穿过。
苏挽月的手指抚过冰凉的丝绸,眼中闪过决绝。
明天,爷爷应该就会告诉君无垢选订未婚妻的事了。
她必须在所有人之前,让君无垢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别人。
毕竟,她可是君无言花了五年时间,精心浇灌出的,最完美的花。
如今园丁换了,花却依旧要盛开。
而且要开得更艳,更烈,让新的园丁再也舍不得放手。
苏挽月关上衣橱,重新坐回镜前。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脆弱的脸,慢慢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笑容湿漉漉的,眼角微红,楚楚可怜。
可眼底深处,藏着锋利的钩子。
只等鱼儿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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