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消失后的几分钟里,苏挽月正用小银勺挖着布丁上最后一颗蓝莓,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习惯性地动了动脚腕,往常那里总会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绕着,带来细微的触感。
空了。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纤细的脚踝上光洁一片。
“顾先生……”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查看光脑上某些数据的顾霆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失落?“尾巴……它不见了?”
顾霆深操作光脑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尾巴消失了。就在几分钟前,那家伙最后一次出现,蹭了蹭苏挽月的手心,然后在他脑海中留下一个近乎戏谑的、摇头晃脑的影像,仿佛在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便彻底隐去,回归他身体深处,再无动静。
他抬眼看她。她问这话时,眼神清澈,带着纯然的好奇和一点点……像是丢失了熟悉玩具般的不安。
顾霆深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几乎要脱口说出“它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嗯。我收起来了。” 他语气平静,移开目光,继续看向光脑,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它听话了。”
“听话了?”苏挽月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那……顾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完全好了吗?”
顾霆深关闭光脑,站起身。几天来,他身上的返祖特征已彻底消失,信息素稳定磅礴,精神力圆融充沛,甚至比紊乱症发作前更加凝练强大。
他看着这个在昏暗隔离房间里陪伴了他数个日夜的女孩,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可以出去了。
苏挽月环顾这个不算宽敞、甚至有些狼藉的房间。短短几天,这里却承载了太多混乱、亲密、尴尬又暧昧的回忆。
被束缚的野兽,失控的标记,尾巴任性的纠缠,被迫又渐渐习惯的喂食与照料……还有那些无人提起、却悄然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好的。”她轻声应道,也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带着些许怯生生的柔顺。
厚重的合金门终于再次向两侧滑开,外界明亮柔和的光线涌了进来,与隔离室内恒定的人工光源截然不同,刺得苏挽月微微眯起了眼。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
“霆深!”
秦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显然是接到了消息,一直等在外面。
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扑进了顾霆深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微微颤抖。“我就知道你没事的!我就知道!你吓死我了!”
顾霆深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身体瞬间僵硬。他几乎是本能地,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向身侧稍后方的苏挽月。
苏挽月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双手不安地交握着放在身前,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失了血色的唇瓣,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和……无措。
顾霆深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有些闷痛。他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不算温柔但也不失力道地,将紧紧抱着自己的秦薇推开。
“我已经没事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大庭广众之下,别这样。”
秦薇被他推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委屈,但很快又换上关切的表情,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担心你好几天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她说着,目光才像刚发现苏挽月一样,转向她,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轻慢:“你还在这里啊,不过这次你也算派上用场了。一个从垃圾星出来的Omega,也就这点用处了。”
这话刻薄又直接,像是将苏挽月所有的付出和这几日的“陪伴”都贬低成了理所应当的工具价值。
苏挽月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却清晰:“我知道的。这是我的……职责。”
顾父顾母此时也走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在顾霆深身上停留一瞬,确认他状态确实极佳后,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挽月身上。
几乎是在她走出房间的刹那,身为Alpha和Omega的敏锐感知,就让他们捕捉到了那无法忽视的变化
她身上,原本只是临时标记留下的、相对浅淡的顾霆深的气息,此刻已经变得无比浓郁、霸道且……深刻。
那是一种完成态的、深入腺体和血脉的永久标记气息,与顾霆深此刻沉稳强大的信息素隐隐呼应,形成了完美的闭环,慢慢形成了一个“场”。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一丝凝重。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找来治病”的范畴。
他们这个儿子……恐怕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回来就好。”顾父率先开口,语气沉稳,“霆深,感觉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