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吾妹,展信泪如雨下。”
“见你信中彷徨自疑之语,姐心痛难当,恨不能立时飞到你身边,将你紧紧拥入怀中!我的妹妹,你听好了,且听仔细了——”
“你,苏挽月,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值得被真心呵护,值得被倾心爱慕!过往那些污泥浊水,那些腌臜算计,那些将你我视若草芥的混账东西,他们不配玷污你分毫!
你的坚韧,你的聪慧,你的美丽,你独自撑起家业的魄力,你抚养安儿的慈柔,哪一样不是熠熠生辉?你怎可因那些蛆虫的作为,而看轻了自己?!”
她写得太急,墨迹有些淋漓,但她毫不在意。
“姐姐如今在王府,虽不敢说只手遮天,但护你周全、给你撑腰的底气,总归是有了!你再不必有后顾之忧,不必再如履薄冰地算计每一步!
父亲?家族?那些早就舍弃我们的人,让他们通通见鬼去!你如今只是你,是下溪镇苏宅的夫人,是安儿的母亲,是我苏挽云最珍视的妹妹!”
笔锋一顿,苏挽云的情绪从激动愤慨,转为深切的疼惜与鼓励:
“月儿,姐姐求你,打开你的心扉吧。别再把自己锁在那座用理智和冷漠筑成的高墙里了。你吃了太多苦,封闭了太久,是时候去看看外面的花了,去听听清晨的鸟鸣,去感受风的温柔,去……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去尝试一下喜欢一个人、或者被人喜欢的感觉。
你值得拥有寻常女子该有的喜怒哀乐,值得体验情爱的美好与酸涩。”
关于那两个男人,苏挽云的笔触变得务实而豁达,甚至带着一丝历经世事后特有的通透与霸气:
“至于秦烈与梅如霜……我的傻妹妹,这有何难?你且问问自己的心,你喜欢哪一个?若心中对谁有更多的悸动,更深的牵挂,便选他。
不必顾虑太多世俗眼光,也不必觉得亏欠了谁。感情之事,本就难分对错,但求问心无愧。”
写到这里,她忽然笔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护短的宠溺:
“若是……若是两个你都觉得好,都舍不得,那便都留在身边又如何?!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只要他们真心待你,尊敬你,爱护安儿,能让你开心顺意,多一个人疼你宠你,有什么不好?总强过你孤零零一个人,或是勉强自己选一个,日后心中留下遗憾。”
她想起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想起自己步步为营的日子,语气更加坚定: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我们为何还要给自己套上更多枷锁?只要你立得住,镇得住,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宅院真正的主人,规矩由你定,分寸由你把控,有何不可?姐姐在京城,虽不能常伴你左右,但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想如何活,便如何去活,姐姐只要你快乐,平安,顺遂。”
信的结尾,苏挽云的语气柔和下来,充满姐姐的叮咛与期盼:
“月儿,相信自己,你值得所有的美好。去爱吧,去喜欢吧,去享受你的生活。姐姐盼着你下次来信,字里行间,能多一些鲜活的色彩,少一些沉重的彷徨。珍重万千,姐挽云字。”
她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郁多年的心疼与鼓励都倾注在了这封信里。小心封好信,她立刻唤来最信任的心腹,叮嘱务必尽快、稳妥地送到下溪镇妹妹手中。
望着心腹离去的身影,苏挽云走到窗边,望着南方。妹妹,姐姐能为你做的有限,但至少,姐姐要告诉你,你从来都值得。余下的路,姐姐希望你能挣脱心魔,为自己,痛快淋漓地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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