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首,望向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的冷月,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这靖王府的天,是时候,该彻底变一变了。而这变化的契机,或许,就应在她这具被萧煜视为禁脔的身体之上。一个属于她苏挽月,而非芸娘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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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月深知,仅靠萧煜的强取豪夺还不够,必须让那座看似坚固的“鹣鲽情深”堡垒从内部产生裂痕。
她开始进行更精密的算计,目标直指王妃柳如玉。
她不再刻意躲避萧煜,反而在某些“公开”场合,流露出一些极易引人遐想的细微破绽。
一日柳如玉抱着小郡主,萧煜也在场,一家三口看似和乐融融。
苏挽月端着给郡主的蛋羹进来,垂首奉上时,手腕微抬,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上面赫然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像是被用力攥握后留下的浅淡红痕。
她像是猛然惊觉,慌忙拉下袖子遮掩,眼神慌乱地瞟了萧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柳如玉逗弄孩子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在那截手腕和丈夫之间极快地扫过。
萧煜自然也看到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明了那是他在书房失控时留下的痕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小心些,莫要毛手毛脚惊了郡主。” 语气如常,但那瞬间的眼神交汇和芸娘异常的反应,已足够在柳如玉心中投下阴影。
萧煜下朝归来,顺路来玉漱院。苏挽月正抱着孩子在廊下,见到他,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想要避开的样子,却在与他擦肩而过时,身上那股独特的芙蓉冷香,因着距离极近,丝丝缕缕,格外清晰地萦绕在萧煜鼻尖,让他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她背影一瞬。
这细微的停滞与关注,恰好被从屋内出来的柳如玉看在眼里。
还有一次,柳如玉发现芸娘发间多了一支成色不普通的玉簪,并非府中份例。她随口问起,苏挽月立刻显得惊慌失措,支支吾吾说是……说是老家带来的旧物。那闪烁的眼神和蹩脚的谎言,如何能瞒得过心思细腻的柳如玉?柳如玉没有追问,心中疑云却愈发浓重。
她隐约感觉到,丈夫与这个容貌过人的奶娘之间,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隐秘的气流在涌动。
她开始留意观察。
她发现丈夫来玉漱院的次数似乎更频繁了,目光有时会不经意地落在那个青色身影上,停留的时间,长得有些异常。
而那个芸娘,看似依旧恭顺胆小,但偶尔抬眼看向王爷时,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恐惧,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压抑的委屈?
柳如玉试图安慰自己是多心了,王爷向来不近女色,对自己情深义重,怎会看上一个卑微的奶娘?可那些细微的蛛丝马迹,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隐隐作痛。
她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只能将这份怀疑与不安压在心底,笑容渐渐少了些许往日的明媚。
萧煜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王妃日渐沉默和偶尔流露出的探究目光。
他知道,芸娘的存在,已经开始引起如玉的怀疑。这让他心中既有一丝对妻子的愧疚,更有一种被挑战权威的不悦,以及对芸娘处境的……莫名心疼。
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哪怕是王妃,动他已然标记的所有物。
一次,柳如玉旁敲侧击地提起:“王爷,妾身瞧着那芸娘容貌过于出众,留在郡主身边,是否不太妥当?不若寻个由头,打发她出府去吧?”
萧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糊涂!芸娘伺候郡主尽心尽力,郡主也离不得她。岂能因容貌便随意驱逐?传出去,岂非让人笑话我靖王府没有容人之量?此事休要再提!”
他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柳如玉说过话。柳如玉被他斥得一愣,眼圈微红,心中委屈更甚,却也不敢再言,只是那怀疑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出。
萧煜知道,玉漱院不能再待了。夜长梦多,他必须尽快将芸娘安置到更安全、更隐秘的地方。
是夜,更深露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下人房区域。
萧煜亲自来了。
他推开那扇简陋的房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苏挽月蜷缩在窄小的床铺上,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眼角犹有泪痕。
一股混合着怜惜与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轻轻将她连人带薄被一起抱起。
苏挽月在睡梦中惊醒,看到是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要出声,却被他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别怕,是本王。”他低声安抚,抱着她,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避开巡夜的护卫,身影融入夜色,径直回到了他自己的主院凌霄院。
这里守卫森严,是他的绝对领地,没有他的允许,连王妃都不能随意踏入。
他将她安置在自己寝殿的偏房内。这里陈设华丽,熏着清雅的檀香,与她那破旧的下人房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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