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岭的夜风裹着砂石刮过临时搭建的营帐顶,发出呜呜的低响,像谁在暗处憋着气闷哼。和谈已经停滞了整整七天,双方的主事人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每日的例行会面只说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关于神秘势力的甄别方案、边境划界、伤员安置这些核心议题,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没人先松口,也没人先撕破脸。岩岭就像一块被两头猛兽同时咬住的骨头,两边都用着力,却谁也不肯先发力咬碎。
透明仁的营帐立在岩岭东侧的高坡上,帐帘常年半掩,灯光昏黄,像一只半睁的眼,俯瞰着整片联营。没人知道他每天在帐里做什么,只知道他极少出来,可营地里大大小小的事,又仿佛都瞒不过他。
而西侧的音响人营地深处,几顶紧挨在一起的后勤帐里,正亮着压得极低的光,一群年轻人围坐成圈,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亢奋与戾气。
领头的人叫锋鸣,是音响人新生代里小有名气的角色,身手利落,脑子活泛,就是性子太急,总觉得老辈们太过保守畏缩,对着透明仁步步退让,简直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次和谈停滞,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僵局,而是透明仁色厉内荏的证明。
“都说说吧,现在这局面,咱们不能再等了。” 锋鸣的手指敲着铺在地上的粗布地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劲儿,“老辈们被透明仁唬住了,真当他有那双火眼金睛,能把神秘势力的人一个不差全揪出来。可我看啊,他根本就是装腔作势。”
旁边一个叫锐齿的年轻人立刻附和:“鸣哥说得对!前几次甄别,抓的那几个,要么是长得贼眉鼠眼,要么是身上刚好带了点零碎,根本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要是百分百能识别,和谈至于拖到现在?他就是拿这个当筹码,吊着咱们!”
“就是!咱们总不能真等着他慢慢‘甄别’吧?等他把咱们的底都摸透了,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个叫影线的接过话头,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他不是靠识别神秘势力撑场面吗?那咱们就给他添点乱,让他认不出来,出几次洋相。到时候长老们一看他也就这点本事,自然就不会再对他言听计从,这和谈的主动权,就得回到咱们手里。”
这话一出,帐里的年轻人都来了精神。他们大多是新生代里的少壮派,没经历过早年和神秘势力死战的惨烈,只觉得老辈们太过忌惮透明仁,把他传得神乎其神。在他们看来,透明仁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普通人,只要设计得当,完全能把他拉下神坛。
锋鸣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早就筹谋好了一整套计划,只是之前怕人多嘴杂,没敢全说出来。如今眼看众人都认同,他便压低声音,把第一步计划和盘托出。
“第一桩,咱们先给他送几个‘靶子’过去。” 锋鸣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联合后勤区的位置,“联合后勤队明天要补人,咱们挑三个嘴严、身手稳的兄弟,伪装成散兵混进去。身上带点仿造的神秘势力信物,行事再故意鬼祟点,让透明仁的人注意到。”
锐齿眼睛一亮:“妙啊!他要是把咱们的人当成神秘势力抓了,咱们当场就能反咬一口,说他敌我不分,乱抓自己人,打他个措手不及;他要是没抓,那就更证明他识别能力不行,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来。不管他怎么选,都得吃瘪!”
“没错。” 锋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不是想靠‘识别能力’拿捏咱们吗?咱们就先给他来个真假难辨。我倒要看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到时候还能不能绷得住。”
众人七嘴八舌地补充细节,谁去混后勤,带什么信物,什么时候故意露破绽,怎么里应外合造势,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透明仁当众出丑、灰头土脸的样子。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这件事成了,长老们会怎么嘉奖他们,以后阵营里的话语权,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们新生代说了算了。
没人觉得这个计划会失败。在他们的认知里,透明仁所谓的 “识别”,无非就是看标记、看行为、打听来路,这些都是可以伪装的。他们精心设计的破绽,足以以假乱真。
夜色渐深,帐里的密谋声渐渐散去,几个年轻人带着满腔的期待与算计,各自回帐准备。他们不知道的是,帐外风卷着砂石掠过,他们的话音刚落,高坡上那顶半掩的营帐里,透明仁只是抬了抬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副手站在他面前,刚把探听到的消息简略汇报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屑:“就这点手段?要不要我派人去敲打一下?”
“不用。” 透明仁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他们去。我倒想看看,这群年轻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可是……” 副手有点犹豫,“他们要是真混进后勤队,故意惹事,会不会影响和谈?”
“影响不了。” 透明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帐外漆黑的夜色里,“你记住,神秘势力的人,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戴个信物、装得鬼祟就能装出来的。他们有股气息,洗不掉,藏不住”
副手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透明仁提起分辨的依据,他跟了透明仁这么久,也只知道对方能精准找出混在人群里的神秘势力探子,却从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分辨的。他想问得再细些,可看着透明仁不欲多言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几个混进去的,你安排一下,都派去最苦最累的辎重队,搬石料、修工事,不用特殊对待,也不用点破。” 透明仁淡淡地吩咐,“就当是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精力太旺,到处瞎折腾。”
副手应声退下了。帐里又恢复了寂静,透明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半幅帘子,望着西侧音响人营地的方向,眼神深邃。他之前提出和谈,本就不全是为了所谓的和解。神秘势力在暗处渗透得越来越深,敌我难辨,借和谈的由头把各方力量聚在岩岭,反而更容易把藏在暗处的钉子一个个拔出来。
未完待续
喜欢监控人:开局一把斧,装备全靠杀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监控人:开局一把斧,装备全靠杀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