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灵此言一出,石室内除了凌风和行无尘,其他人都露出了些许意外之色。
张坤和林九对视一眼,眼神微沉。
穆清灵继续说道,语速加快:
“当初在北玄城,我被裂天剑派的弟子欺辱,是公子你出手相救……
那……那其实也是安排好的,是为了让我能顺理成章地接近你,获取信任,跟随你进入青冥剑宗……”
“我本不愿意做这些事,但我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身不由己……
到了青冥剑宗后,我、我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师门情谊,什么是宗门的温暖……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当奸细,我想逃离……”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可是裂天剑派逼得很紧,我完全没有机会……
直到前几日,我无意中从一个相熟的内门师兄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
说翰裕王朝正在逼迫青冥剑宗,要交出公子你……我……我就想着,机会可能来了……”
“我猜到,如果宗门顶不住压力,或者公子你要自己离开,最有可能、也最安全的出路,可能就是秘境……
所以我就偷偷潜入秘境入口附近,一直等着……后面的事情,公子你们也都知道了。”
她说完了,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既害怕又委屈,还带着点“弃暗投明”后寻求接纳的可怜模样。
石室内安静了几息。
然后——
“噗嗤。”
一声清晰的、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笑声,从凌风口中发出。
他笑了,看着穆清灵,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你在逗我玩儿”的玩味和冰冷。
显然,她没有去中央戏剧学校去进修过。
“这种鬼话……”
凌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吧?”
他向前踏了一步,逼近穆清灵,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我这个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最终会逃往秘境,整个过程都是被暗卫裹挟着,也可以说是慌不择路!
你一个外门弟子,仅凭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就能未卜先知?
精准预判出我逃跑的路线?甚至具体到秘境入口的位置,而提前潜伏在那里等着?”
“穆清灵,”
凌风叫出她的全名,声音陡然转冷,“你把我凌风,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吗?”
“说出你真正的目的。或者,”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微微鼓荡,
通玄境的威压虽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出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女子身上。
风,从石室通风孔中灌入,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刚刚开始的、位于蛮荒戈壁深处的对峙,奏响背景的序曲。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凌风那声嗤笑和冰冷的质问,彻底凝固了。
夜明珠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不同的神色。
凌风的冷峻与嘲弄,行无尘的深沉审视,林九和张坤等暗卫的警惕与肃杀,以及……
穆清灵那张骤然失去血色、却又在瞬间变幻出复杂神情的脸。
凌风的眼睛,死死盯着穆清灵,一眨不眨。
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催促,只是用目光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那目光锐利如解剖刀,试图剥离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穿她眼底最深处隐藏的东西。
穆清灵被他看得明显有些不自在,睫毛颤动了几下,手指绞得更紧,指节发白。
但她仍强撑着,努力迎上凌风的目光,试图维持那份委屈和真诚,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再辩解什么。
然而,在凌风那仿佛能洞察一切、毫不留情的注视下,她脸上那层脆弱的伪装,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几息之后,凌风嘴角勾起一抹更冷的弧度,打破了沉默:“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厌倦和不容置疑。
“收起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吧。你这套说辞和表演……太拙劣了。”
最后几个字,他吐得很轻,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穆清灵脸上。
穆清灵的身体微微一震。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脸上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怯懦、不安、委屈、泫然欲泣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神态。
她缓缓地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脊背,极其自然的松开了绞着衣角的手,顺便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
动作间,再没有半分先前的瑟缩,举手投足都透出一股慵懒而从容的味道。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娇媚无比的笑容。
眼眸流转间,光华潋滟,竟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女修判若两人!
“咯咯咯……”
一阵清脆而带着磁性的笑声从穆清灵口中溢出,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我就说嘛——”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腻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完全行不通。咱们凌小弟弟,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受骗上当的单纯少年呢?”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让石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凌风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九、张坤反应更快,几乎在穆清灵笑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两人身影一闪,已一左一右护在凌风身前!
其余十名暗卫虽伤势未全愈,却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
迅速移动,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势,将凌风、行无尘护在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这个“穆清灵”身上,眼中杀意凛然!
行无尘也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脸上布满凝重,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枚古朴的玉佩。
危险!
此刻的“穆清灵”,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天差地别!
她明明还是灵海境的气息波动,但站在那里,随意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次、历经岁月沉淀、掌控过强大力量后自然流露的气质!
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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