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鱼贯而入。
石室内虽然简陋，但比起外面肆虐的风沙和毒日，已是难得的安身之所。
温度也明显低了不少。
张坤取出十来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分别嵌入石室顶壁和墙壁的凹槽中。
柔和明亮的光芒立刻驱散了洞内的昏暗，将粗糙的岩壁照得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一路逃亡，激战，传送，再跋涉至此，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无需多言，众人各自寻了地方，席地而坐。
张坤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林九平放在一处较平整的石台上。
行无尘也靠着一面石壁坐下，闭目调息。
每个人都知道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室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纷纷从各自的乾坤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吞服下去，然后盘膝坐好，
开始运功炼化药力，引导那稀薄而狂躁的天地灵气入体，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凌风也吞下了一颗恢复灵力和调理内息的丹药。
他在整个对战过程中，受伤其实不重，主要是一些震荡和内息紊乱。
药力化开，温和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配合他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些许不适很快便消弭无踪。
他走到石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相对独立。
他抬起手，指尖灵力流转，迅速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和警示禁制。
淡白色的光幕一闪而过，将这个小角落与石室其他部分暂时隔离开来。
随后，凌风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瞬间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空间。
九幽炼神塔巍然矗立，塔身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凌风没有犹豫，意识体直接进入塔中，来到了第三层。
这里，是他目前能够深入探索的极限。
与第一、二层单纯的法宝仓库和时间流速差异不同，
第三层在凌风修为突破通玄后，解锁了更强大的功能——虚拟对战。
塔内空间似乎无边无际，地面是某种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头顶是流转的、仿佛蕴含星辰的雾气。
凌风心念一动，前方雾气涌动，迅速凝聚成一道人影。
人影的轮廓、身高、衣着，甚至手中握着的“莫邪二号”虚影，都与凌风本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道虚影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
这就是九幽炼神塔第三层虚拟对战功能的玄妙之处！
它能复制凌风当前状态下的所有能力、招式、战斗习惯，甚至灵力运行模式，生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全息投影”。
换句话说，凌风在这里的对手，就是最了解他自己、能将他的所有手段发挥到极致且没有情绪波动的“自己”。
想要战胜它，唯有超越自己。
凌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战意。
从秘境出来到逃到西荒，一系列事件接踵而至，他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梳理自身所得，更别提系统地提升实战能力。
与空悲喜、玄寂这些高阶修士的交手，虽然大部分时间是被碾压，但也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不仅仅是修为境界的差距，在战斗经验、时机把握、力量运用效率等方面，他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尤其是他结合青冥剑诀奥义，自创出的穿云剑法第六式“云龙怒”。
此招威力绝伦，是他目前攻伐最强的手段，但消耗也极其恐怖。
以他通玄初期的修为，强行施展不仅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的万分之一，还会瞬间抽干大半灵力，陷入虚弱。
如何优化灵力输出结构，如何在保证威力与控制消耗之间找到平衡，都是他需要解决的难题。
“开始。”
凌风低喝一声，意识体手持“莫邪二号”虚影，率先发动攻击！
剑光如电，直刺镜像咽喉！
那镜像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动作与凌风分毫不差，甚至预判了他的变招！
剑光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不仅格开了凌风的攻击，凌厉的剑气更是直逼他手腕要害！
当当当当——！
灰蒙蒙的空间中，顿时响起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以快打快，剑光纵横交错，身影飘忽闪烁。
每一招每一式，对方都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凌风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面镜子搏斗，又像是在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战斗本能对抗。
任何微小的破绽，任何习惯性的动作，都会被镜像无情地抓住并放大，转化为凌厉的反击。
他被逼得不断后退，身上不时被剑气划出“伤口”，虽然不会真正受伤，但那种被击中的感觉和带来的虚弱感却无比真实。
但凌风没有气馁。
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在这种极致压力下，他对自己招式的理解、对灵力运转的细微控制、对战斗节奏的把握，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他开始尝试改变一些固有的出剑习惯，尝试将科学思维中关于力学、能量传导的模型引入剑法，优化发力角度和灵力爆发点……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塔内时间流速自然与外界不同，这里过去许久，外界可能只是片刻。
凌风不知疲倦地战斗着，倒下，思考，总结，再站起，继续战斗。
他将从天涯子传承、翰海决、天运诀、九幽玄功、青冥剑宗剑法以及自身科学思维中领悟到的一切，都融入这场与自己的残酷对决中。
凌风甚至开始尝试在战斗中模拟施展“云龙怒”，并不是完整的施展出。
而是拆解开来，一次次试验不同的灵力输出模型，寻找那个最佳的平衡点。
凌风认真起来做任何事都无比专注，这就是科学家的坚韧，不找到那个平衡点，会让他寝食难安。
他在一次次失败中寻找答案。
直到某一刻——
“公子。”
一声带着恭敬和虚弱的呼唤，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塔内空间的屏障，直接响在凌风的心神之中。
是林九的声音。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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