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神识一扫，心中稍定。
明面上的力量，确实如林九所说，对他构不成致命威胁。
不过仍不可以掉以轻心，杀招也许藏在暗处。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随即皱眉，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茶，凉了，寡淡无味，差劲。”
白面具的脚步在洞口停住，面具后的目光陡然阴沉。
凌风这副浑不在意的做派，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一，”白面具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森然寒意，“或者，我该叫你……凌风？”
凌风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瞬，心中了然！
他们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何时，如何泄露的？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张坤团队泄密？
不可能，那六人皆被自己以特殊手段暗中监控过心绪，他们之间利益捆绑极深。
苏沐雪、行无尘绝无可能，包括燕、霍师兄两人，柳随风已离去，其他人生死不知。
难道说宗门高层已经将他和翰裕王朝的纠葛广而告之了？
不对！
这些秘密宗门高层不可能搞得人尽皆知。
电光石火间，他排除了最不可能的选项，推断问题很可能出在更早的环节，秘境之中！
白面具见凌风沉默，发出一声得意的阴笑：
“怎么，不继续装你的五级代理了？
你和苏沐雪在荒古神山秘境里，像撒豆子一样扔出那么多高阶灵爆弹、灵爆符，那般奢侈，那般威力……
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你手里掌握着一条惊人的‘生产线’吗？
整个玄凌大陆，除了你这位‘互助会’的幕后掌事，谁还有这份财力、这份资源、这份创新能力，能如此挥霍？”
燕三和陈七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凌风。
这个与他们打交道、一心想着升级代理赚灵石的林一师兄，
竟然就是那个搞得外门地下坊市鸡飞狗跳、让执法堂都暗中调查的“互助会”真正主人？
凌风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清脆一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射白面具，不再掩饰，声音冰冷：
“你，到底是谁？为何对秘境中事，知之如此之详？”
白面具似乎很享受凌风此刻的震惊，他负手而立，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戏谑与残忍的光芒：
“我是谁？自然是清理门户、维护宗门法纪之人。
至于秘境之事……
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与往生殿玄寂的冲突，闹得那般大，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更何况，宗门内部，希望‘林一’消失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凌风，你以为躲在缥缈峰，假装低调，就能平安无事？
殊不知，从你踏入青冥剑宗，从你销售给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弟子手中的资源开始，你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今日，便是你为你所做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凌风闻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你这位藏头露尾的白面具师兄，戏演到这里，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吗？
还是说，你只敢躲在面具后面发号施令？”
白面具身体微微一僵。
短暂的沉默后，白面具忽然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带着积郁已久的怨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好！凌风，既然你死到临头还想知道是谁送你上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脸上那副纯白无纹的面具边缘，
“那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咔嚓。”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面具被取下。
一张苍白、阴郁，却又让凌风感到几分熟悉的脸，暴露在洞府荧光石昏黄的光线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本是颇为俊朗的相貌，此刻却因眼底浓重的血丝，嘴角扭曲的弧度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显得格外狰狞。
洞府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大师兄？！”燕三和陈七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惊呼，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凌风瞳孔亦是微微一缩，心中惊讶，不过很快归于平静，涌起一股原来如此的了然。
左凌霄！
青冥剑宗宗主陆离座下首席大弟子，曾经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
本该在秘境中失散陨落的左凌霄，竟然早就潜回宗门，还化身为地下坊市的幕后黑手：白面具修士！
短暂的愕然后，凌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想起了初入秘境时，这位左凌霄是如何道貌岸然地以大师兄自居，三番两次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地抛弃同门、独自遁走。
回到宗门后，在陆离眼皮子地下做着龌蹉勾当。
“挖自己师父的墙角，居然与你师父不对付的欧阳锦之流沆瀣一气……大师兄，你这‘孝心’，可真是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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