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笑容微敛，露出一丝怀念与郑重：
“这是师父留下的‘缥缈云霞仪’……”
凌风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回过神的苏沐雪突然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嗔怪与后怕：
“你还说呢！要不是这缥缈云霞仪还算顶用，你这次突破闹出的动静，非得把宗主和各峰长老全都引来不可！到时候，你叫我如何解释……”
她没有说完，但凌风已然明白。
心中感动更甚，他轻轻握住苏沐雪微凉的手，低声道：“谢谢你，沐雪。”
苏沐雪脸颊微红，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素手一招，缥缈云霞仪便滴溜溜旋转着缩小，温顺地落回她掌心，光华内蕴，复归古朴。
她语气虽带着责备，但眼底的关切却浓得化不开。
方才维持阵法，既要掩盖那惊人的灵气汇聚，又要防备可能的神识探查，对她而言消耗着实不小。
一旁的楚银月，看着并肩而立、气息交融的师兄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为凌风的突破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位光芒愈发耀眼的师兄之间，那越来越遥不可及的距离。
那份懵懂的心思，或许注定只能深埋心底，化作最真诚的祝福。
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我也要更加努力修炼才行！
凌风也在思索着，之前在坠魔横沙与行无尘一起时，全力运转之下引发的天地异象，引来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差点让他们回不来。
而这次在宗门内突破，他刻意压制了功法的运转效率，却依旧需要三阶阵盘来遮掩余波……
这功法，恐怕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超级逆天。
看来日后修炼，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时，必须更加小心，寻找更隐蔽的场所才行。
正思忖间，远处洞府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
凌风转头望去，只见行无尘不知何时已从洞府中走出，遥遥望向这边。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许，能勉强下地行走。
此刻，行无尘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倒映着凌风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影，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似是欣慰，似是感慨，又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缓缓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
“凌小友啊凌小友……你果真是个逆天的‘怪物’。这般成长速度，古来罕有。
不过，这或许正是天涯子当年所期盼的吧……只希望，你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摆布的通天大道来……”
他的叹息很轻，很快消散在缥缈峰的微风里。
凌风虽未听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复杂意味，他遥遥对行无尘点头致意，心中对这位前辈的伤势更加挂怀。
必须尽快想办法了。
突破通玄境的兴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后很快平复。
凌风很清楚，通玄境在这危机四伏的玄凌大陆，尤其是在那些魂台境、凝神境老怪物面前，依旧远远不够看。
这仅仅是漫长修行路上，一个比较重要的新起点罢了。
又与苏沐雪和楚银月简单交谈了几句，嘱咐她们好生调息后，凌风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需要时间巩固新境界，更需要探寻那两座神秘宝塔更深层次的秘密。
盘膝坐定，心神沉入。
神识空间内，景象依旧。
只是那堆积如山的百万灵石早已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层厚厚的、毫无灵气的白色粉末，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人的消耗。
“灵石又没了……” 凌风无奈地扫了一眼。
要想彻底巩固通玄境初期的修为，同样需要海量资源，眼下这点“余粮”显然不够。
神识空间中自秘境中得来的大量奇珍异宝现阶段又不能现世。
那么开源之事，还得指望张坤那边。
暂时将资源问题压下，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线条硬朗、充满非自然美感的千机傀儡塔。
“上一次，无论如何都上不去二楼。如今我已晋通玄，神识大涨，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有了质变……再试试看！”
心念一动，他的神魂之体已出现在千机傀儡塔一层。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变化多端的无形屏障，此刻再次横亘在通往二楼的阶梯前。
凌风凝神静气，通玄境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延伸而出，触碰那层屏障。
与之前神识被粗暴弹开或引导偏移不同，这一次，神识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凌风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验证”感。
屏障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特定频率和规则的波动，轻轻扫过他的神识，尤其是感知着他神识的强度与品质。
几个呼吸后，那层坚固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神识验证码！” 凌风眼中精光一闪，“这上二楼并非需要特定的‘钥匙’，而是对进入者的‘修为层次’或‘能量层级’有基本要求！
灵海境的神识强度不够，通玄境的神识方才达标！
这设计……倒有点像游戏权限解锁机制嘛。”
他不再犹豫，迈步踏上阶梯。
当他的脚步真正踏入千机傀儡塔二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比一层更为开阔，但绝非想象中存放着更高级傀儡或宝物的整洁殿堂。
映入眼帘的，是真正的“堆积如山”！
但那“山”，是由无数残破、扭曲、断裂的金属部件、能量核心碎片、符文板材、不明材质的线缆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机械残骸构成的！
这些残骸大多呈暗沉的黑灰色或斑驳的铜绿色，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灼烧痕迹和岁月侵蚀的锈迹。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垃圾山”，几乎填满了二层大半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冷却后的冰冷气息，以及淡淡的、能量耗尽后的枯寂感。
凌风的神识粗略扫过，心中震撼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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