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循声望去,原是之前一起吃酒玩乐的杨二娘子,她身旁还有个年轻的姑娘,瞧着眼生。
“杨二娘子。”柳叶行礼。
杨二娘子笑着回礼,又指了指身边的人道:“闻东家,这是县里苏家的大姑娘,听闻咱们这儿办花王宴选十二花侍,就来瞧瞧热闹。”
柳叶忙行礼:“苏大姑娘万福。”
“闻东家,有礼。”苏大姑娘还礼。
柳叶心里有个猜测,这位苏大姑娘难道就是跟冯家定亲的那个?
柳叶笑着看向杨二娘子,带着几分调笑道:“你们今儿个过来,可是有交好的倌人、先生要捧?”
杨二娘子打着扇,笑道:“我有哪几个交好的,你不知道?”
柳叶笑回:“你这人心思不定,今儿个喜欢先生,明儿个又喜欢倌人,生就花花肚肠,我可不知你要捧谁。”说着眼神飘到了苏大姑娘身上,好似在问杨二娘子:这位是要捧谁?
杨二娘子挑挑眉,看懂了她的神色,就转头对苏大姑娘道:“我是没有要捧的,苏大姑娘你呢?可有喜欢的,要是想要捧,可得跟闻东家说说,这边选出的十二花侍到时候会着书立传的。”
苏大姑娘生得清秀,中等的个儿,吊梢眉配上上扬的三角眼,生就带了几分刻薄的精明。她打量了柳叶两眼,见其年岁比自己还小些,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也有心结交,就做出正经人的模样,她带着几分对倌人名伶的不屑道:“不过是不入流的玩意儿。”
杨二娘子讥讽道:“假正经。”又拉过柳叶小声言语,“我这边倒是有个熟人,是巴南那边来的新人,想来这边做生意组饭局,缺了些名声,想借你的花王宴打出些名气去。”
“是倌人还是先生?”柳叶问。
“是位倌人,我去巴南那边做生意的时候,在她那处待了有一二月,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杨二娘子道。
柳叶觉得奇怪,就问:“既是长袖善舞的人物,又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从巴南跑到咱们这里做生意?是马儿跳了食槽,还是惹了事儿躲了?”所谓的马儿跳了食槽,是花楼里的暗语,指的是倌人先生们抛了旧主儿寻了新主。
杨二娘子道:“她倒是没跳槽,是嫁了人后耐不住寂寞又出来做生意。”
“声色犬马的日子过多了,确实守不住。”柳叶感慨了一句,现如今的倌人虽也是卖身的,但给足了钱赎身也算容易,可惜没几个耐得住清贫无趣的日子。
从欢场里出来的,最后还是会回了欢场,年岁大了就典当度日,或者是找个行商给人做外室,惨一点的大概就是用一条绳子了却残生。
杨二娘子说的这位倌人,就是从欢场里出去后又回了欢场的。
柳叶细细的问道:“她既然是嫁了人,现如今又要做生意,夫家那边可处理妥当了?”
杨二娘知晓柳叶是不想惹得一身腥,就回道:“处理好了的,当初她嫁人的时候带去了十来身衣裳,七八百两银钱,并两个十一二岁的使唤丫头,也是真心想过日子的。”
“咋又出来了?”柳叶问。
“想来是人心易变,她那丈夫得了新欢吧。”一旁听着的苏大姑娘突然插嘴道,柳叶注意到苏大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几分黯然,心中就有了几分猜测。
杨二娘点头:“那汉子总是疑她跟人有首尾,正房那个也处处使绊子,她日子过得不顺心,便扔了衣裳首饰陪嫁的银子,带着两个白身小丫头出门,才换来了一纸休书。”
“哼。”苏大姑娘听了这个,露出几分不屑与讥讽,不知道是嘲弄谁。
杨二娘好似早就知道她的性情,对此见怪不怪了。
柳叶也只笑笑不说话。氛围一时间有些低迷,柳叶便道:“二娘,你叫那倌人后日花王宴来吧,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捧的,她可有擅长的技艺?”
“放心,那种只有脸蛋儿的,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她擅长弹琵琶唱些小调儿,虽然算不上大家,但那声音勾人得很,唱得人身子酥酥麻麻的。”杨二娘露出一个回味的神色,可见是个男女不忌的。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别过。
瞧着两人的背影,柳叶微微眯起眼睛,这苏大姑娘瞧着像是个有故事的。
想到此处,柳叶摇头甩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世间万般选择皆有因果,做个看客就成。”也没那善心。
回了家,柳叶瞧见张秀芳正在送客,等人走了后问道:“阿娘,方才的人是?”
“哦,来买点心的,我跟三丫、安姐儿刚烤了两炉点心卖了。”张秀芳笑呵呵的道,这两日村里来的游人多,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说一味糕的东家就是这村里的,就有人来家里买点心,口口相传来家里买点心的人就多了,张秀芳今日就没让闻成安出摊。
柳叶走过去坐在竹凳上,笑着问:“那过两日人更多,要去下面摆个摊子卖吗?”
张秀芳摇头:“不了,咱们家不是应了准备花王宴的点心吗,不得空去摆摊。花王宴那天,县尊大人会来吗?”
“大抵会来的。咱们这边这么热闹,衙门那边也会安排衙差过来巡逻,即使县尊不来,陈县尉也会来的。”柳叶也不知道县令有没有时间来,但陈县尉是确定要来的,他还得来做评委,评断那些文人墨客做的诗词优劣。
张秀芳用汗巾擦擦脖颈上的汗,对闻成安、岳三丫道:“咱们也坐坐。”
闻成安整理了一下头上戴的头巾,靠着墙根儿坐在了一个木头墩子上,脸上带着笑问道:“师傅,咱们这几天的点心没少卖,等花王宴结束了,可能给我与三丫一天假。”
张秀芳一口应道:“成,等花王宴结束了,就给你们放两天假。”
岳三丫坐在一旁含笑听着。
兰草从堂屋里走出来,拿着绣绷绣荷包,一边绣一边跟几人说闲话。
“兰姐儿日日在家做针线,该多出去走走。”闻成安见兰草一刻不歇的做针线,就劝道。
兰草知晓她是好意,就笑道:“倒也没有日日做活,也时常去坡上看看桑树的情况。”
兰草又接了新的活计,给隔壁镇的一户人家做屏风绣面,这才日日做活儿。
闻成安见兰草年岁渐长,就笑问道:“婶子,咱们兰姐儿也是大姑娘了,婶子可寻摸好郎君没。”
兰草听了这话脸颊就红了,转头说自己有事儿就又回了屋,大家一阵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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