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林国柱拍拍他的肩膀。
“国栋,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觉得欠他的,觉得对不起他。但你想想,要不是我这么做,他现在在哪儿?在看守所里,在法庭上,在监狱里。他能像现在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舒舒服服地在海边过日子?”
林国栋低下头,没说话。
林国柱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你申请调走的事,我不同意,你是厅长,刚扶正,就调走?别人怎么看?说我林国柱容不下自己弟弟?还是说我林国柱搞一言堂,把自己人都往外赶?”
“可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你难做。”
“我难做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你秉公执法,我公正用人。有什么难做的?”
“那些闲话……”
“闲话?干事的谁没被说过闲话?你怕闲话,就别干这行。”
“国栋,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走的。是为了让咱们林家,在G省站稳脚跟。咱们互相照应,互相配合。这才是正理。”
“大哥,我想想。”
“行。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洒在那几棵桂花树上,叶子泛着淡淡的银光。
“国栋,咱们是亲兄弟。别因为外人,伤了感情。”
省城,某处机关宿舍。
曹向前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老伴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的,像有人在远处叹气。
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林国栋。
“林厅长?这么晚了,有事?”
“曹老,能进去说吗?”
曹向前侧身让开。
林国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曹向前关上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喝酒吗?”
“喝点。”
曹向前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林国栋放下杯子,看着那盘花生米,发呆。
曹向前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剥着花生,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过了好一会儿,林国栋开口了。
“曹老,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跟大哥谈过了。他想让我留下,我想调走。”
曹向前看着他。
“为什么想调走?”
“因为尴尬。”
“尴尬什么?”
“他在上面,我在下面。他做的那些事,我看不惯。我做的那些事,他可能也觉得多余。两个人互相看着,都别扭。”
曹向前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
“他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李晨的事,是他故意放的风声。是他让人传话,让李晨走的。”
“他说了?”
“说了。”
曹向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倒是敢说。”
“曹老,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曹向前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曹向前又剥了一颗花生。
“那我告诉你。他说的是真的,也是假的。”
“什么意思?”
“他确实放了李晨一马。但他放这一马,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权衡利弊。”
“你想想,李晨那时候在国内,是什么处境?那些事,随便翻一件,都够判几年的。但为什么没人翻?因为有人在压着。谁在压?你大哥。他为什么压?因为翻了对他没好处。”
“对他没好处?”
“对他有什么好处?把李晨抓了,那些老兵怎么办?那些捐款的事怎么解释?那些媒体怎么办?这个人一会正面一会反面,像什么话?还有南岛国那边,李晨跟女王的关系,油田的项目,这些都跟G省有关系。抓了李晨,那些项目谁管?那些关系谁维系?”
“你是说,他放李晨一马,是因为那些项目?”
“不全是。但肯定是重要考量的原因。”
“你大哥那个人,我研究过。他做事,从来不走一步。走一步,看三步。李晨这件事,他要是不放,现在会是什么局面?南岛国的油田,还会不会把原油往G省送?那些合作项目,还会不会继续?那些关系,还能不能用?这些账,他都算过了。”
“那他今天跟我说,是为了……”
“为了让你心里舒服点。”
“他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李晨那道坎。所以他说,是他放走的,是他故意的。这样你就不用觉得欠李晨的了。你可以告诉自己,李晨能走,是因为我大哥手下留情。不是因为我没本事,没保住他。”
“曹老,这个官,我是越做越大了,但我觉得自己也越来越虚伪了。”
“不是虚伪。是不得不这样。”
他给林国栋倒了杯酒。
“林厅长,我跟你交个底。李晨那孩子,现在在南岛国,过得挺好。老婆孩子都在身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这就够了。”
“可他那些产业……”
“产业可以重新做。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记住,在这个位置上,能保住一个好人,就是功德。李晨不算什么好人,但他干过好事。这就够了。”
林国栋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酒辣,呛得他咳了两声。
曹向前拍拍他的背。
“行了,别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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