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某处茶楼。
这家茶楼在城东一条老街上,开了二十多年,门面不大,装修也旧了,但茶好,点心好,熟客多。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茶馆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两个中年人,一壶铁观音,两碟点心,谁也没心思吃。
吴处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茶是好茶,但他尝不出味道。脑子里乱得很,从昨天老周被抓到现在,他没合过眼,一直在这件事里打转。
对面坐着的是老马,脸色比他还难看。
老马平时话多,今天一句话没有,只是盯着窗外那条老街发呆。
街上人来人往,有骑车的,有走路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老马觉得,今天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最后还是吴处长先开口。
“老马,你想了一天一夜,想出什么没有?”
“想什么?想咱们怎么死?”
“死不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吴处长端起茶壶,给老马续了一杯,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老周被抓,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咱们那天说的话,传出去了。”
“对。传出去了。但传给了谁?”
老马愣了一下。
“传给了林国柱。而且传过去的是什么?是咱们想拿林雪的事要挟他。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那老周被抓……”
“是敲打。不是清算。”
“你想想,林国柱要是真想清算咱们,抓一个老周够吗?不够。他应该把咱们几个全抓了,一个不留。但他只抓了老周。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老周是提议拿林雪说事的人。”
老马愣住了。
“咱们那天说的话,每一句都传到林国柱耳朵里了。谁说的什么,谁提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老周提议拿林雪要挟他,他就要动老周。我没提这个,你就没提这个,所以咱们暂时没事。”
老马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有人告密?”
吴处长看着他,没说话。
“谁?咱们这几个人,谁会干这种事?”
“不知道。但肯定有。”
“那咱们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该干嘛干嘛。林国柱这是在敲山震虎,告诉咱们,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听懂了,就没事。听不懂,下一个就是咱们。”
老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老吴,你说,咱们是不是想错了?”
“想错什么?”
“投靠林国柱这事。咱们以为能攀上高枝,结果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瞧咱们。”
“不是不拿正眼瞧。是还没到时候。”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吴处长看着窗外,没说话。
街上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扛着一根稻草扎的杆子,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几个孩子追在后面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等到咱们有用的时候。”
东莞,柳媚留下的那栋别墅。
冷月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都是最近几天收到的。有财务报表,有项目进度表,还有几份需要签字的合同。
但她没心思看,脑子里一直转着另一件事。
曹向前那天说的话,她反复想了很久。
能收就收,能走就走。
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难。
晨月集团这几年发展得不错,美容院开了十几家,培训学校也有几所,虽然利润不算高,但胜在稳定。
要是全盘剥离,损失不小。
可不剥离,万一林国柱真要动手,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刘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放在她面前一杯。
“想什么呢?一上午了,就看这几页纸。”
“想曹老说的话。”
刘艳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也想过了。他说得对,该收就得收。”
冷月看着她。
“你也这么想?”
“不是这么想,是只能这么想。林国柱那个人,你听说了吧?老周被抓了,就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咱们跟李晨的关系,比老周那些话严重多了。他要真动手,咱们跑都跑不掉。”
“可公司这边……”
“公司可以慢慢收。先剥那些容易剥的,利润薄、牵扯少的。比如那些美容培训项目,本来就不怎么赚钱,关了就关了。留几个核心的,能远程管的,让苏晚晴顶着。”
冷月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是该动手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那头传来李晨的声音。
“月月?怎么了?”
“晨哥,有件事跟你说。”
她把曹向前来的事,老周被抓的事,还有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晨说。
“你做得对。该收就得收。”
“可那些项目,有些是咱们一手做起来的,就这么关了……”
“关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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