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去吧。”
惠子站起来,看着他。
“但是有一条,你得记住。”
“您说。”
“去了,就别回来了。那边的事,那边了。这边的事,这边了。别两头扯。”
“好。”
“还有,改名的事,定了就不能改。刘慧,就是刘慧。美智子死了,惠子也死了。你是刘慧。”
惠子点点头。
刘一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玉,小小的,青白色的,雕成个平安扣的样子。
惠子愣住了。
“这是我年轻时得的。跟了我几十年。你拿着,保平安。”
惠子接过那块玉,手有点抖。
“刘老……”
刘一手摆摆手。
“别说了。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下山。”
惠子握着那块玉,看着刘一手,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很久没哭了。
那天晚上,惠子——不,刘慧——一夜没睡。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手里攥着那块玉。
玉有点凉,但攥久了,就暖了。
她想起李晨那张脸。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南岛国,她是杀手,他是目标。她给他下毒,看着他倒下。
后来她心软了,留了解药,走向大海。
再后来,被刘一手救起来,来了云南。
四个月了。
四个月,她学会了认三十七种草药,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喂鸡,学会了看山,学会了看星星。
学会了怎么活。
现在她要走了。
去帮他。
刘慧把那块玉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星星还在闪。
远处,猫头鹰在叫。
东莞,柳媚留下的那栋别墅。
冷月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刘艳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双胞胎。念念坐在旁边,拿着个洋娃娃,正在给它梳头。
看见冷月进来,念念跳起来,跑过来。
“月妈妈!”
冷月弯腰抱起她。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往她身后看。
“爸爸呢?”
冷月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爸爸有事,要外出一段时间。”
“去哪儿了?”
“去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
“过段时间就回来。”
念念不干了。
她扭着身子,从冷月怀里滑下来,跑到门口,往外看。
“爸爸!爸爸!”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念念回过头,看着冷月,眼眶红了。
“月妈妈骗人!爸爸没有走远!爸爸在院子里!”
冷月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乖,爸爸真的有事。他办完事就回来。”
念念不依,使劲挣扎。
“不要!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刘艳把双胞胎放在沙发上,走过来。
“念念,别闹了。爸爸真的有事。”
念念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艳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爸爸最喜欢念念了。”
念念说:“那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因为念念要上学。爸爸要去的地方,没有学校。”
“那我不要上学了。我要跟爸爸去。”
“念念,你不能不上学。你长大了要考大学的。”
“我不考大学。我要爸爸。”
刘艳走过来,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你看,弟弟妹妹还在呢。他们也想你。你走了,谁陪他们玩?”
念念看着沙发上的双胞胎。
两个小家伙正躺在那里,一个在啃自己的小拳头,一个在咿咿呀呀地叫。
“他们不好玩。”
“怎么不好玩?”
“他们一天到晚就会吃奶,哭。”
刘艳忍不住笑了。
冷月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念念看着她,说:“月妈妈,你怎么哭了?”
冷月擦擦眼睛,说:“没事,风大,迷眼睛了。”
“屋里哪有风?”
“有,窗户没关。”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关得好好的。
她看看冷月,又看看刘艳,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但她没再闹了。
她只是小声说:“那爸爸回来的时候,你们要告诉我。”
冷月说:“好。”
刘艳说:“好。”
念念从刘艳怀里下来,自己走到沙发边,爬上去,挨着双胞胎坐下。
两个小家伙看见她,都转过头来,咿咿呀呀地叫。
念念拿起洋娃娃,递给他们。
“给你们玩。不许咬。”
小家伙们抓住洋娃娃,往嘴里塞。
“哎呀,不能咬!脏!”
她抢回来,用袖子擦了擦,又递过去。
“只能摸,不能咬。”
小家伙们哪里听得懂,继续伸手抓。
念念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真麻烦。”
冷月和刘艳看着,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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