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李晨才开口。
“九爷,您说,我该不该管?”
九爷放下杯子,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你管不管,都行。管了,江湖上说你重情重义,赵家欠你一份情。不管,也没人怪你,毕竟赵育良害过你身边的人。”
“那您觉得,我应该管?”
“不是我应不应该,是你自己想不想。李晨,你现在的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是江湖人,打打杀杀,快意恩仇。现在你是什么?你是企业家,是名人,是跟上面打交道的人。你得学会算账。”
“算什么账?”
“算人情账,算利益账,算长远账。赵文广现在逃在外面,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他这辈子,还能翻起什么浪?你管他,无非是在某些时候,说句话,搭把手。不用你拼命,不用你花钱,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晨听着,没说话。
“但这一句话,能换什么?能换赵育良那些门生故吏的人情。他们现在不敢动,是因为赵育良倒了。但那些人还在,还在位置上,还有权。你帮了赵文广,他们记在心里。以后你有事,他们也会帮你。”
“九爷,您这是在教我做人情买卖?”
“不是买卖,是江湖。你以为江湖是什么?打打杀杀?那是小混混。真正的江湖,是人情世故,是你来我往,是你帮我我帮你。”
“赵育良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把最干净的东西给你,就是在告诉你,这事不脏。你可以做,做了也不脏。”
李晨看着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
“九爷,我明白了。”
九爷点点头:“明白就好。喝茶。”
他又泡了一壶,给李晨倒上。
两人喝着茶,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茶桌上,照在那杯茶上,亮亮的。
李晨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还是有点苦,但咽下去之后,舌尖回甘。
想起赵育良那句话。
“李晨,你跟我不是一样的人。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做人的机会。
现在他明白了。
赵育良把机会给了他。
用一块玉,用一句“不脏”,用那些永远不会被说出来的事。
李晨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九爷,谢谢您。我走了。”
九爷点点头:“走吧。有空常来。”
李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九爷还坐在那里,慢慢地泡茶,慢慢地喝。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李晨下了楼,冷月还在车里等着。
看见他出来,冷月问:“九爷说什么了?”
李晨上了车,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冷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晨哥,那块玉,你打算怎么办?”
李晨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块玉。
温润润的,有点暖。
“留着。”
“那赵文广呢?”
“不管。也不害。就让他漂着。”
冷月看着他,没说话。
“九爷说得对,我现在不是江湖人了。我得学会算账。管不管赵文广,不是情义问题,是账本问题。我不管,没人说我错。我管了,能换点人情。但现在我不想换。”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变成赵育良那样的人。什么事都算计,什么人都是棋子。我想做个人。”
冷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晨哥,你已经是个好人了。”
“好人谈不上。但至少,不是坏人。”
车子发动,驶离九爷家。
李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想起桥洞里那一夜。
刀光剑影,喊杀声,血。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打,能拼,能活下来是自己命大。
现在才知道,有人在背后看着他,护着他,把他当退路。
赵育良。
那个老头,教了一辈子书,害了一辈子人,最后跪在地上,举着一块玉,说“李晨,这块玉不脏”。
不脏。
真的不脏。
李晨把手伸进兜里,又摸了摸那块玉。
很小,很温润。
他想起自己母亲。
那个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的女人,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只会说“晨伢子,别打架,别惹事”。
她要是有,会不会也给他一块玉?
会不会也说“不脏”?
李晨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块玉,他会留着。
留着给念念,给倾国倾城,给番耀,给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
告诉他们,这块玉是一个老人给的。
那老人做了很多坏事,但他娘是个好人。
这块玉,不脏。
东莞,柳媚留下的那栋别墅。
念念跑过来,扑进李晨怀里。
“爸爸,你今天去哪儿了?”
李晨抱起她,说:“去看一个爷爷。”
“什么爷爷?”
“一个很老的爷爷。他给了爸爸一块玉。”
“玉是什么?”
李晨从兜里掏出那块玉,放在她手心里。
念念看着那块小小的、青白色的东西,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你喜欢?”
念念点点头。
李晨说:“那等你长大了,爸爸把它给你。”
念念说:“真的吗?”
李晨说:“真的。”
念念笑了,把那块玉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个宝贝。
冷月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站住了。
李晨抬头看她,笑了。
“月月,你说,这玉以后传给念念,行不行?”
冷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行。为什么不行的?”
“你不觉得这是赵育良的东西,不吉利?”
冷月摇摇头。
“他娘的东西,不脏。他说的。”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