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指挥中心。
林国栋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红点停在御龙宫洗浴中心的位置。
“各小组报告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组就位,东门。”“二组就位,后门。”“三组就位,停车场。”
林国栋看看表,又看看旁边的老陈。老陈点点头,意思是证据链完整,可以动手。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行动。”
御龙宫门口,保安老吴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刚才光头强那个电话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今晚要出事。烟抽到一半,他看见马路两头突然亮起十几道车灯,清一色的白色面包车,没鸣笛,但速度极快。
老吴蹭地站起来,烟头掉在地上,张嘴想喊,车门已经拉开,十几个便衣冲下来,眨眼间就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警察!”
老吴脸贴着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楼大厅里,穿旗袍的前台小姑娘正对着镜子补妆,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群穿便装的人冲进来,手里的口红掉在地上,啪地摔成两截。
“所有人蹲下!不许动!”
正在休息区喝茶的几个客人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有的想跑,被便衣一把按住。
有个胖子光着身子只裹条浴巾,想往更衣室钻,被堵在走廊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直哆嗦。
光头强在三楼听见动静,推开窗户往下看,看见楼下停满了警车,腿都软了。转身就跑,沿着那条暗红色的走廊冲到后门,推开,楼梯口站着两个便衣,正冲他笑。
“跑啊,再跑两步。”
光头强举着手退回来,脸白得像纸。
二十分钟后,御龙宫被彻底控制。
一楼大厅蹲满了人,有客人有小姐,有搓澡的有管事的,黑压压一片。老陈站在大厅中间,拿着对讲机报告。
“林厅,御龙宫已控制,抓获涉案人员八十七人,正在清点。”
对讲机里传来林国栋的声音:“龙四海呢?”
老陈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走到光头强面前,蹲下来,盯着他:“龙四海在哪儿?”
光头强低着头,不说话。
老陈一把揪住他,把他脸抬起来:“我问你话呢。”
光头强嘴唇哆嗦:“不、不知道。刚才还在办公室,现在……可能跑了。”
老陈站起来,对着对讲机说:“林厅,龙四海跑了。”
御龙宫后门斜对面那条巷子里,龙四海正拼命跑。
他是在警察冲进大厅前一分钟接到电话的——不是光头强打的,是他安插在附近的一个眼线。
那眼线就住在御龙宫对面那栋楼的五楼,平时没事就趴在窗户上看,今晚看见大批警车集结,立马打电话过来。
龙四海挂了电话,从办公室后门溜出来,沿着早就踩好的路线往后巷跑。
御龙宫开了几年,他准备了三条逃跑路线,这是第一条。
跑到巷子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发动机没熄火。司机是他老乡,跟他从四川出来的,叫阿贵。
龙四海拉开车门钻进去:“走!海关!”
阿贵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龙四海坐在后座,大口喘气,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赵文广。
关机。
龙四海心里一沉,又打第二个——赵文广的秘书老陈。
响了三声,接了。
“陈秘书,是我,龙四海,出事了,御龙宫被端了。赵厅长那边怎么说?”
“龙老板,赵厅长说了,这事他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
龙四海心里凉了半截:“陈秘书,我可是……”
“龙老板,你什么都别说,说了也没用。现在省城那边有人盯着,赵厅长自顾不暇。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
龙四海攥着手机,手在抖。他又打第三个电话——省城那个跟他合作多年的,人称“三哥”的人,据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
响了三声,接了。
“三哥,是我,龙四海。”
“老龙啊,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三哥,我这边出事了,御龙宫被端了。您看能不能帮我说句话,花多少钱都行。”
“老龙,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太大了。省厅直接动手,没提前打招呼,说明什么?说明上面有人点头了。这种时候,谁帮你谁倒霉。”
龙四海急了:“三哥,我这些年没少给您……”
“老龙!有些话不能乱说。你那些年给谁送过东西,送了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你也别乱攀扯。挂了。”
电话挂了。
龙四海再打,已经打不通了。
他靠在座椅上,浑身发冷。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收了钱拍着胸脯说“有事找我”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电话都不接。
阿贵从后视镜里看他:“龙哥,咱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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