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王宫西侧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
这栋楼以前是老国王的书房,老国王去世后一直空着。
北村一郎搬进来后,改成了会议室。没有豪华装修,没有昂贵家具,只有一张长条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世界地图。
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几碟花生米,还有一大盆老周做的卤味。
围桌而坐的,是十来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最年轻的六十出头,最年长的已经八十有三。他们穿着朴素,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就像公园里下棋遛鸟的退休老头。
但如果有日本警视厅的人在场,肯定会当场掏枪。
因为这十来个人,全是日本赤军最后一届中央委员会的成员。
七十年代轰动全球的淀号劫机事件,八十年代震惊东京的连续企业爆炸案,九十年代让日本政府头疼了整整十年的地下抵抗运动……这些人的名字,曾经是日本警视厅通缉令上的常客。
现在,他们坐在南岛国一间简陋的会议室里,喝着三块钱一瓶的啤酒,讨论着四十年前的理想。
北村一郎举起酒杯:“来,敬南岛国,敬咱们这帮老不死的。”
老人们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坐在北村一郎对面的是个光头老人,叫佐佐木,当年负责赤军的后勤保障,后来在日本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赚了不少钱。佐佐木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北村,说实话,我年轻时候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跟你们坐在一起喝酒,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担心警视厅的人破门而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人接话:“可不是嘛。我躲了三十五年,换了七个假身份,连儿子结婚都不敢去参加。现在能光明正大坐在这儿,跟做梦一样。”
北村一郎点点头:“是啊,以前在日本,咱们就像地老鼠一样,钻在地下管道里开会,在黑市上买食物,在废弃仓库里过夜。那时候的理想,是推翻资本主义,建立平等社会。可理想再高,肚子饿了也得吃饭。没钱,什么都干不成。”
佐佐木猛灌一口酒:“北村说得对。我这些年经商,最大的体会就是——没钱,理想就是空谈。咱们当年为什么失败?不是主义不对,不是目标错了,是没物质基础。天天忙着躲警察,忙着找饭吃,哪有精力去搞运动?”
眼镜老人扶了扶镜框:“佐佐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当年咱们在东京组织游行,声势浩大,可第二天吃饭的钱都凑不齐。工人罢工,得发补贴吧?学生罢课,得管饭吧?没钱,谁跟你干?”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
老人们都想起了那些年。
热血沸腾的年轻时代,理想主义的熊熊火焰,最后被现实一盆冷水浇灭。
不是因为敌人太强。
是因为自己太穷。
北村一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南岛国夜景。
“现在不一样了。”北村一郎说,“南岛国油田一个月收入一亿多美元,金矿还在持续产出。咱们有了钱,就有了实现理想的物质基础。”
佐佐木眼睛一亮:“北村,你的意思是……”
北村一郎转身,看着这群老战友。
“我想在南岛国,建一个咱们理想中的社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眼镜老人第一个开口:“北村,你说具体点。”
北村一郎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摊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方案,以村社为基础,建立合作医疗、合作教育、合作养老。土地集体所有,但经营权归农户。工厂集体所有,但管理权归工人。利润按劳分配,同时提取公积金和公益金用于公共事业。”
佐佐木拿起文件翻了翻:“这不就是咱们年轻时候讨论过的‘新村主义’吗?”
“对,但以前没条件,只能纸上谈兵。现在南岛国有钱,有人,有土地。咱们可以从一个村子开始试点,成功了就推广到全岛。”
眼镜老人皱眉:“可是南岛国现在搞的是市场经济,琳娜公主和议会会同意吗?”
北村一郎笑了:“老眼镜,你忘了一个关键点——琳娜公主的老师和顾问,是咱们这些老家伙。她从小听那些故事长大的,对社会主义并不排斥。而且,南岛国现在虽然有钱了,但贫富差距也开始出现。偷渡来的移民干最累的活,拿最低的工资,本地人已经有些不满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迟早要出乱子。”
佐佐木点头:“北村说得对。前天我去码头,看见那些偷渡客住的棚户区,跟本地人住的楼房简直是两个世界。这要是一直下去,非出事不可。”
眼镜老人想了想:“那琳娜公主那边……”
“我已经跟她聊过了,她同意搞试点。条件是,不能强制,不能激进,要让老百姓自愿选择。”
佐佐木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干啊!”
几个老人都激动起来。
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开口:“北村,我有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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