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刘母倒了茶,她们也不喝,只顾着打量刘艳。
王丽凑过来:“艳子,听说你在东莞开宝马?真的假的?”
“借朋友的。”
“借的也是本事,艳子,咱们姐妹一场,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东莞到底做什么生意?能开上宝马,还能买房?”
刘艳看着王丽,这女人她太了解了。
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每年回来穿金戴银,村里人都说她做“那种生意”,但她自己说是“美容院高级顾问”。
“我在公司上班。”
“什么公司啊?还要人吗?”黄头发女人抢着问,“艳子,带带姐妹们呗。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四五千。你都能开宝马了,肯定挣得多。”
“你们现在做什么?”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王丽先开口:“我……我在深圳美容院,做管理。”
“我在东莞服装店当店长。”黄头发女人说。
“我在惠州电子厂,质检员。”
谎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溜。刘艳听得好笑,她太清楚这些女人的底细——王丽在深圳夜总会坐台,黄头发在东莞按摩店,还有个在惠州被包养当二奶。每年回来,都把自己包装成“成功女性”。
“那你们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换?”
“好什么呀!”王丽叹气,“艳子,你是不知道,在外面打工累死了。你看你,多风光,开车回来,全村人都羡慕。我们也想过你这样的日子。”
刘艳喝了口茶,没接话。
黄头发女人又问:“艳子,你那个老板……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结婚了吗?”
这话问得露骨。几个女人都竖起耳朵。
刘艳放下茶杯:“我老板做什么的,跟你们没关系。年纪不大,结婚了。”
“结婚了?”王丽眼睛一亮,“那……那你跟他……”
“我是他员工,仅此而已。”刘艳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明天还要早起。”
逐客令下得明显,几个女人脸上挂不住,讪讪地站起来。
走到门口,王丽还不死心:“艳子,留个电话呗。以后去东莞,找你玩。”
“我不常在家,电话就算了。”刘艳关上门。
门外传来几个女人的嘀咕声。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被包养了吗……”
“就是,装什么清高。”
“开个宝马就了不起了……”
声音渐远。
刘艳靠在门上,苦笑。这就是老家,这就是人情世故。你有钱了,人人想攀关系。你落魄了,人人踩一脚。
刘母从厨房出来,摇头:“这几个丫头,没一个正经的。艳子,你别跟她们来往。”
“我知道,妈,我明天就走。”
“这么早?不多住几天?”
“不住了。”刘艳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再住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
夜里十一点,刘艳躺在床上,手机亮着,屏幕上是李晨的微信头像。她想发信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发了句:“晨哥,我明天回东莞。”
李晨很快回复:“这么早?不多陪陪父母?”
“陪够了。公司那边好多事,得回去处理。”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嗯。”
对话结束。
刘艳盯着屏幕,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听的,不是这些客套话。她想听李晨说“我想你了”,想听他说“我来接你”,想听他说“孩子怎么样”。
可这些,李晨不会说。至少不会对她说。
冷月可以听,柳媚可以听,甚至林雪都可以听。但她刘艳,没这个资格。
这就是情人的命。得宠时千好万好,失宠时一文不值。
刘艳摸着小腹,轻声说:“宝宝,妈妈只有你了。”
窗外传来狗叫声,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年还没过完,但刘艳的心已经飞回东莞了。
那里有她的工作,有她的房子,有她的江湖。
至于老家这些人情世故、闲言碎语,去他妈的。
她刘艳能在东莞混出名堂,靠的不是这些亲戚,不是这些闲话,是自己的一双手,一颗心。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刘艳开始收拾行李。刘母一边帮着收拾,一边抹眼泪。
“艳子,到了东莞,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怀着孕,别太累。”
“我知道,妈。”
“那个老板……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好就行。”刘母从柜子里翻出个红布包,塞进刘艳行李箱,“这是妈给你求的平安符,戴上,保佑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谢谢妈。”
收拾完,刘艳看着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心里突然有点不舍。墙上还贴着她初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着旧课本,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是她十五岁时种的,现在长得比脸盆还大。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也许不回来了。
“艳子,吃饭了。”刘父在楼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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