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都听你的!”刘明远乐了,伸手要钥匙。
刘艳把钥匙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车里行车记录仪开着,别乱来。”
“知道了知道了!”
三个堂兄弟欢天喜地地上了车。宝马发动,引擎低吼,开出院子时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哟,刘家这几个小子,开上宝马了!”
“人家堂姐是大老板,借辆车算什么。”
“啧啧,一百多万的车,真阔气。”
刘艳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村道上,心里有点不安。
这几个堂兄弟,她太了解了——爱显摆,好面子,开车像开飞机。
“艳子,你就不该借。”刘母叹气,“这几个小子,没一个靠谱的。”
“借都借了,说这些没用,妈,中午吃什么?”
刘艳正在屋里刷手机,刘明辉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慌慌张张的:“姐……姐,出事了!”
“怎么了?”
“车……车被刮了!”
刘艳心里“咯噔”一下:“刮哪儿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就蹭了点漆。”刘明辉声音更小了,“在县城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没注意,蹭到柱子上了。”
“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刘明辉支支吾吾,“姐,那漆……补一下得多少钱?”
“你们现在在哪?”
“在县城汽修厂,人家说补这一块,得……得五千。”
五千?
这几个小子,借车的时候豪气干云,出了事就怂了。
“等着,我过来。”刘艳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刘母拦着:“艳子,你去干嘛?让他们自己处理!”
“妈,那是晨哥的车,我得去看看,您在家待着,我很快回来。”
刘艳打车到汽修厂时,三个堂兄弟正蹲在门口抽烟,一个个垂头丧气。宝马X5停在维修车间里,右后车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漆掉了,露了底。
“姐……”刘明远站起来,陪着笑,“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行车记录仪我看了,你们在县城主干道上飙车,超了好几辆车。进停车场时速度太快,没刹住,才蹭到的。这叫不是故意的?”
“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刘艳走进车间,问修车师傅,“师傅,补这漆,多少钱?”
老师傅推推老花镜:“姑娘,这车是进口漆,补这一块,得六千。要是去4S店,得更贵。”
刘艳看了眼三个堂兄弟:“听见没?六千。你们谁出?”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吭声。
“姐,我们……我们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先垫上,以后我们慢慢还?”
“慢慢还?你们一个月挣多少?刘明远你在工地当小工,一天一百五。刘明达你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刘明辉你马上要结婚,彩礼钱都凑不齐。拿什么还?”
话说得直白,三个堂兄弟脸上挂不住了。
“姐,你这话说得……咱们是一家人,你那么有钱,六千块算什么?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计较?刘明远,车是我借给你们的,规矩我也说清楚了。你们不听,出了事让我担着,还说我计较?行,今天我就计较一回——这六千块,你们三个平摊,一人两千。拿不出来,写欠条,按手印。”
“你!”刘明远急了,“刘艳,你别太过分!开个宝马就了不起了?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
“我不是瞧不起穷亲戚,我是瞧不起没担当的男人。借车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出了事就想赖账。刘明远,你要是个男人,就把这事扛起来。扛不起,以后别叫我姐。”
汽修厂里其他人都看过来。三个堂兄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刘明辉先开口:“姐,我出两千。下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
刘明达也低头:“我也出。”
刘明远咬着牙,不吭声。
“刘明远,你呢?”刘艳问。
“我……我没钱!”刘明远梗着脖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行。”刘艳拿出手机,“那我报警。车是朋友的,价值一百多万。你们无证驾驶——刘明远,你驾照去年就被吊销了吧?无证驾驶,造成财产损失,够拘留了。”
刘明远脸色彻底白了:“你……你吓唬谁呢!”
“你试试?”刘艳按了110,没拨出去,但屏幕亮着。
刘明远怂了:“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下个月……下个月一定给。”
“写欠条。”刘艳从包里掏出纸笔,“一人一张,写清楚欠款金额、还款日期,签字按手印。”
三个堂兄弟憋着气,写了欠条,按了手印。刘艳收好欠条,对修车师傅说:“师傅,补漆吧,钱我现结。”
从汽修厂出来,三个堂兄弟灰溜溜地走了,车也不借了。
刘艳站在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亲戚。你有用时,巴结你。你出事了,躲着你。你有钱了,嫉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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