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村。
天还没亮,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二十三个人。
李晨在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不是检查武器,武器就那么几把,是检查鞋带、裤腿、腰带,还有眼神。劫法场这种活儿,装备其次,气势和决心才是关键。
“最后说一遍,咱们的目标是救公主,不是杀人。能不动枪尽量不动,动了枪就必须一击必中。救到人立刻撤,按预定路线走。明白吗?”
“明白!”二十三个人低声回应。
陈青山站在一旁,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拄着那根钢筋。老人今天没说要一起去——九十二岁的身体,昨晚上那一战已经透支了。
“李晨。”陈青山招手。
李晨走过去:“老爷子。”
“这个你拿着。”陈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老式的黄铜表壳,打开,里面不是表盘,是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
“这是……”
“我老婆和孩子。五十多年前拍的。”
“我拿着这块表活了五十年,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就看看。”陈青山合上表壳,塞进李晨手里,“今天你带着。要是觉得难,就打开看看。想想咱们为什么拼命——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让有些人能活下去,能好好活着。”
李晨握紧怀表,点头:“我会带公主回来。”
“活着回来,你死了,自然门又得找掌门,麻烦。”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但李晨听出了里头的担心。江湖人就是这样,关心的话都要裹层硬壳。
刀疤凑过来:“晨哥,车准备好了。两辆皮卡,一辆吉普。佐藤从北岛也带了十个人过来,在城外接应。”
“王主任那边呢?”
“王主任和专家团队留在北岛,通过卫星电话跟使馆保持联系。国际观察团那帮人,罗伯特特使昨晚见了塔卡,没谈拢,吵了一架。现在观察团被塔卡软禁在酒店里,说是‘保护安全’。”
“塔卡这是豁出去了。”
“可不是嘛,刚才收到北村一郎的消息,塔卡在王宫广场布置了至少两百个兵,机枪架了四挺,还在周围楼顶安排了狙击手。晨哥,这他妈就是个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呢。”
“我知道,但有些坑,明知道是坑也得跳。不跳,公主死,民心散,南岛国就真完了。”
“那咱们……”
“咱们跳,但不是傻跳,塔卡想用公主钓咱们,咱们就将计就计。他不是想让老百姓看反抗者的下场吗?那咱们就让老百姓看到点别的。”
“看到什么?”
“看到希望,看到他们自己。”
首府·。
清晨六点,王宫广场已经戒严。
铁丝网围出警戒区,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端着枪,表情紧张。广场中央搭起一个两米高的木台,台子上立着绞刑架——很简陋,就是两根木头加根绳子,但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阴森。
塔卡站在王宫二楼的露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广场四周。
这个六十五岁的亲王一夜没睡,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精神亢奋。
“殿下,都布置好了。”副官汇报,“广场内两百士兵,周围建筑里还有一百伏兵。只要反抗分子敢露面,绝对跑不了。”
“老百姓呢?”塔卡问。
“已经有人开始聚集了,在外围。按您的命令,只要不进警戒区就不管。”
“让他们看。”塔卡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好好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广场外围,老百姓确实在聚集。
起初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女抱着孩子,有年轻人攥着拳头。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那个绞刑架。
人群里,李晨和刀疤穿着本地人的衣服,戴着草帽,混在其中。
“晨哥,人比想象的多。”
李晨扫视一圈,心里估算着——至少三千人,而且还在增加。这些人脸上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火山爆发前的寂静。
“塔卡失算了。”李晨低声说,“他以为公开处决能吓住老百姓,但人心这东西,压得越狠,反弹越猛。”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
“等什么?”
李晨没回答,目光投向广场东侧的一条小巷。那里,佐藤带着三十个人已经埋伏好了。
同一时间,日本横滨港。
一艘白色游艇缓缓靠岸,船身没有任何标志。约翰逊提着保温箱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码头边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和服的老人,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是宫本——那个剑道馆主。
“约翰逊先生,一路辛苦。”宫本微微鞠躬,礼节周到。
“宫本先生,样品我带来了。”约翰逊拍了拍保温箱,“六支‘樱花’,保存完好。”
“辛苦了。”宫本接过保温箱,递给身后的人,“请上车,会长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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