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心里一沉。
山口组?中村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中村也是局中人?
“龙叔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去年,金龙矿业想收购铜锣湾的两家夜总会,那是我和胜帮的产业,他们开价很高,但态度也很嚣张,说要是不卖,就让我们的场子开不下去。我查了查他们的底,这一查,就查出了这些关系。”
“那后来呢?”
“后来我找了内地的关系,托人给赵育良递了句话,我说,香港有香港的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第二天,金龙矿业的人就撤了,再也没提收购的事。”
李晨明白了。龙叔这是在暗示——赵育良虽然退居二线,但影响力还在。一句话,就能让一家背景复杂的公司收手。
“龙叔,我想请您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查清金龙矿业最近的所有动向,特别是跟南岛国有关的。第二,我想见赵文轩一面。”
“李晨,你这是在玩火。赵育良那个人,我打过交道,深不可测。你动他侄子,就等于动他。”
“我不是要动他,只是想……谈谈,南岛国那座金矿下上面,有二战时期日军留下的细菌实验基地。如果挖出来,会死很多人。我想知道,赵育良知不知道这件事。”
龙叔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在包间里踱了几步,最后停在李晨面前:“李晨,你确定?”
“确定。”
“这件事大了,如果赵育良知道还执意要挖,那他就是丧尽天良。如果他不知道……那可能是他侄子瞒着他做的。”
“所以我要见赵文轩,当面问清楚。”
龙叔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阿坤,帮我约赵文轩,就说和胜帮的龙叔想跟他喝茶,谈笔生意……对,就今天下午,老地方。”
挂了电话,龙叔对李晨说:“约好了,下午四点,半岛酒店茶座。我会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你。但李晨,你得答应我——别在酒店里动手。半岛酒店背景很深,在那里闹事,谁都保不住你。”
“龙叔放心,我只是想问几句话。”
“那就好。”龙叔看了看表,“现在两点,你还有时间准备。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赵育良已经知道你去日本和南岛国的事了。”
“他怎么知道的?”
“你在日本闹出那么大动静,假钞案、赤军领袖潜逃……这些事,内地早就收到风声了,赵育良虽然退休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想知道这些不难。”
“那他有什么反应?”
“这我就不知道了。”龙叔摇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有动作。李晨,你这一路,被人盯上了。”
同一时间,白云山脚下。
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赵育良正在书房练字。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马克思主义经典着作、历史典籍、政治理论,还有一些线装古籍-。书桌是红木的,上面铺着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赵育良今年六十八岁,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简单的灰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腰杆挺得笔直,握笔的手很稳,一点都不像快七十的老人。
宣纸上写的是诸葛亮《出师表》里的句子:“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最后一笔落下,赵育良放下毛笔,仔细端详自己的字。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书桌前:“老师,有消息了。”
“说。”赵育良头也不抬,拿起毛巾擦手。
“李晨今天中午抵达香港,现在在旺角,跟和胜帮的龙叔见了面,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内容不详。但龙叔随后帮李晨约了文轩下午见面。”
赵育良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约在哪儿?”
“半岛酒店,下午四点。”
“知道了。”赵育良放下毛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株梅花,这个季节还没开,只有光秃秃的枝丫。
男人等了一会儿,见赵育良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老师,要不要通知文轩取消见面?或者……安排人拦一下?”
“不用,让他见。我也想看看,这个杜心武的传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是文轩他……”
“文轩这些年,背着我在外面做了不少事。”
“我都知道。借着我的名头,拉关系,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这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我侄子,该照顾的得照顾。”
走回书桌前,拿起刚写好的字,看了又看:“但他不该碰南岛国。那地方水太深,不是他能玩的。”
男人低声说:“文轩可能不知道金矿下面的事……”
“不知道?我给他找的那些资料,他都看了吗?我让他找的二战历史专家,他见了吗?我提醒过他三次,南岛国那边情况复杂,不要轻易插手。他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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