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江南官驿的青瓦飞檐上。万籁俱寂,唯有檐角铜铃偶尔随风轻响,打破这近乎凝滞的静谧。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刚伸手握住绾发的玉簪,指尖尚未用力,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异样的气息。那不是庭院中草木的清芬,也非厨房传来的烟火气,而是一股刺鼻的、带着焦灼意味的油味,若有似无地从窗缝钻进来,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她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顿住。
与此同时,脑海中连接的直播间里,警报提示疯狂闪烁,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刷屏,几乎要盖过眼前的景象:
【快逃!屋顶有黑衣人泼油!】
【前后门都被堵死了,是埋伏!】
【火把!他们扔火把下来了!】
【清辞快跑!别愣着!】
“走!”沈清辞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月白外衫,反手披在肩头,拔腿就往隔壁萧北辰的房间冲去。她知道,此刻唯有两人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隔壁房间内,萧北辰早已披衣起身。他素来警醒,油味刚弥漫开来便已察觉不对,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映得他眼底满是凝重。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沈清辞带着一身急促的气息闯进来,话音带着几分喘息:“有埋伏,走!”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传来玉珠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小姐!萧王爷!着火了!火势已经烧到回廊了!”
玉珠的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窗外的屋檐已然燃起熊熊烈火,火舌如同贪婪的赤练蛇,顺着梁柱迅速攀爬,瞬间蹿上房梁。干燥的木料被引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汹涌而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窗外传来兵刃相交的铿锵之声,夹杂着侍卫们愤怒的喝斥与刺客的低哑嘶吼,厮杀声此起彼伏,显然已经陷入了激烈的缠斗。
“跟紧我。”萧北辰将沈清辞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手臂却绷得紧紧的,青筋隐现。他挥剑劈开窗户,碎裂的木片混着火星飞溅开来,他下意识地将沈清辞往怀里带了带,避开飞溅的碎屑。
庭院中已是火光冲天,烈焰将夜空染成了赤红。数十名黑衣刺客蒙面执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火光里,与萧北辰带来的侍卫缠斗不休。刺客们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支支冷箭破空而来,“嗖嗖”作响,钉在窗框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透着刺骨的杀意。
萧北辰护着沈清辞,循着马厩的方向突围。沿途的房屋早已被火海吞噬,火星不断从燃烧的屋檐坠落,落在衣袍上便烫出一个个小洞。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疼,浓烟呛得沈清辞不住咳嗽,眼泪直流,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屏住呼吸,用衣袖捂住口鼻。”萧北辰侧头叮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一手挥剑格挡袭来的兵刃与箭矢,一手紧紧护着沈清辞的后背,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在混乱的火场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就在两人即将冲到马厩门口时,两名刺客突破了侍卫的防线,如饿狼般直扑沈清辞而来。他们眼中闪烁着凶光,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她的要害。
“小心!”萧北辰低喝一声,旋身挥剑格挡,“铛”的两声脆响,硬生生架开了两把长刀。火星在剑锋与刀锋的碰撞处四溅,他手腕一转,长剑顺势削向左侧刺客的手腕,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可就在此时,第三名刺客从暗处的廊柱后突袭而出,身影如电,刀锋泛着冷光,直取萧北辰毫无防备的后心。
沈清辞眼角余光瞥见这致命一击,心中一紧,想也不想便扯下腰间悬挂的香囊。这香囊是她特制的,内装烈性迷烟,本是为防不测,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她手腕一扬,香囊带着凌厉的劲风掷向那名刺客。
“砰”的一声,香囊在半空中爆开,一团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刺客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迷烟,动作顿时一滞,眼神变得涣散。
沈清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手拔下发间的玉簪。这玉簪顶端尖锐,边缘经过特殊打磨,锋利无比。她身形一闪,避开刺客挥来的长刀,对准最近那名刺客的颈侧动脉,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细微的“噗嗤”声响起,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刺客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身体抽搐了两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石板路蔓延开来,被灼热的地面蒸发,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当心身后!”
沈清辞刚解决掉一人,便听到萧北辰急促的提醒。她下意识地侧身,就被萧北辰猛地往身后一拉。紧接着,一把长刀擦着他的手臂劈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滚烫而粘稠,溅在沈清辞的脸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心头一颤,看向萧北辰的手臂,那里的衣袍已然被鲜血浸透,殷红的颜色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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