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内宅,仿佛被一场秋雨彻底涤荡过,显露出久违的清明与秩序。仆役们各司其职,步履匆匆却不见慌乱;庭院整洁,花木扶疏,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周嬷嬷“荣养”,赵妈妈“病退”,钱妈妈依旧禁足,昔日盘根错节的势力烟消云散,沈清辞的权威,已在这方天地间稳稳立住。
然而,端坐于潇湘苑书房内的沈清辞,脸上却并无多少轻松之色。她面前的红木大案上,摊开着王府近三个月的总账册子。玉珠静立一旁,小心翼翼地研磨着墨,不敢打扰小姐的沉思。
账目很干净。新规施行后,采买透明,支出明晰,以往那些模糊不清的“人情往来”、“特殊采买”条目已彻底消失。账面收支大抵平衡,甚至因惩治贪墨、减少浪费而略有结余。
但沈清辞的指尖,却久久停留在“进项”那一栏。
王府的收入,主要来源有三:一是京郊以及外省的几个田庄产出,二是京城内寥寥几间铺面的租金,三是萧北辰的亲王俸禄以及偶尔的宫中和陛下赏赐。田庄靠天吃饭,年景好坏难料;铺面皆是老行当,布庄、米铺之类,租金固定,盈利微薄;俸禄和赏赐更是死数,且象征意义大于实际。
反观支出,王府上下数百口人的嚼用、月钱、四季衣裳、人情往来、府邸修缮、车马维护……林林总总,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每日都在吞噬着银钱。眼下虽能平衡,可若想进一步改善仆役待遇、充实库藏、乃至应对未来可能的不时之需,这点进项便显得捉襟见肘,甚至可说是脆弱。
“小姐,账目可是有何不妥?”玉珠见沈清辞眉宇微蹙,忍不住轻声问道。
沈清辞合上账册,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秋意渐深,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账目无误。”她声音平静,“只是,玉珠,你可想过,若遇荒年,田庄减产;若遇变故,铺面租不出去;亦或,王府需要一笔极大的开销,譬如,王爷若需在朝中经营,或在军中犒赏,这些银钱,从何而来?”
玉珠一愣,她从未想过如此深远的问题,讷讷道:“王爷,王爷自有办法吧?再者,府中不是还有些积蓄……”
“积蓄终有耗尽之日。仰人鼻息,终非长久之计。”沈清辞转过身,目光清亮,“王爷自有他的战场,而这内宅,乃至这王府的根基,不能只建立在节流与以往的积累上。我们需要有属于自己的、源源不断的活水。”
她的话,既是对玉珠说,也是对自己说,更是在与脑海中那片光幕上的万千观众交流。
直播间里,早已因她的思考而热闹非凡:
【主播说到点子上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
【开源开源!必须开源!节流只能保证不饿死,想活得好必须自己搞钱!】
【看看这王府的进项结构,太单一了,抗风险能力极差。】
【搞点产业啊主播!你可是有我们这么多现代大脑在后面支招!】
【化妆品!服装!美食!随便搞一个都能碾压这个时代的水平!】
【人力资源大师:支持。拥有独立财源,是保持自主性和应对风险的关键。建议从轻资产、高利润、与女性消费相关的行业切入。】
观众们的建议纷至沓来,带着现代社会的商业嗅觉和迫切。沈清辞看着那些跳跃的字符,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坚定。
她走回书案前,打开一个上了小锁的紫檀木匣。这里面装的,是她的嫁妆单子,以及,母亲留下的遗物。
母亲去得早,留给她的东西不多,却都是精心挑选的。除了几件首饰,最珍贵的便是几间铺面的地契,以及一本薄薄的、纸张已有些发黄的册子。册子上,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几位陪房家人的姓名、特长,以及当年的安置情况。
那几间铺子,位置都算不上顶好,但也并非偏僻之地。一间在城西,原本是做绸缎生意,后来母亲病重,无人打理,便租了出去,如今听说租户经营不善,租金一降再降;另一间在南城,临着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原本是家小书铺,如今似乎也关张了,闲置已久。
而册子上记录的几个名字里,有一个被朱笔略微圈了一下:苏文渊,原是她母亲的陪嫁管家,极擅经营,为人忠厚。母亲去世后,他因不愿看沈府某些人的脸色,自请去了那间经营不善的城西绸缎铺做管事,后来铺子租给别人,他也不知所踪。册子旁注有一行小字:“文渊可信,若遇难处,可寻之。”
指尖拂过母亲娟秀的字迹,沈清辞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慈爱与未雨绸缪的智慧。母亲似乎早已预料到,女儿将来或许会有需要自己力量的一天。
“苏文渊……”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直播间立刻有观众响应:
【关键NPC出现了!忠仆设定!】
【快去找他!这绝对是商业线的重要引路人!】
【主播,你母亲给你留了人才和启动资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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