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举起那杆血迹斑斑的长槊,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嘶声狂吼,声音虽然沙哑破裂,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决绝,压过了战场上的哀嚎与风声,清晰地传开:
“龙骁骑——!”
残存的骑士们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的主帅。
“还有那边北疆的弟兄们——!”赵迟峰槊尖竟又指向了啸风营的方向,独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看见了吗?!前面后面,左边右边,全是敌人!咱们没路退了!”
“冲是死!降?看看地上袍泽的下场!你们觉得,这群冷酷的屠夫,会给你们活路吗?!”
啸风营方向一阵骚动,但也仅此而已,他们都在北境征战的老兵,多多少少也能猜到,白甲军的意图,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象征性的来支援,朝廷平叛。
主将和冷氏兄妹脸色微微发白,眼前的景象,炎国军队展现出的那种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意志,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敢于回应,下场可想而知,赵迟峰,这条老皇帝的忠犬是想……
“横竖都是死!”赵迟峰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魔力:“那就死得像条汉子!像个梁国的军人!”
“跟着我——”他猛地调转槊尖,不再指向任何一支具体的敌军方阵,而是向着苍天,向着这片即将成为他埋骨之地的战场,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咆哮:
“杀——!!!”
“能撕下他们一块肉,就别只蹭掉一层皮!能拉一个垫背,就别独自上路!”
“让这群炎国的杂碎知道,我大梁的骑军,没有孬种!杀——!!!”
最后的“杀”字,凄厉如狼嚎,彻底点燃了绝境中残存的暴戾与血气。
残存的龙骁骑,发出了不成调的、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吼叫,驱动着伤痕累累的战马,如同受伤的猛兽,向着四面合围上来的银色壁垒,发起了自杀式的、最后的反扑。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支从百战穿甲军中军大八阵左翼分裂出来的一只,由血虎将军率领的三百多人的白色重甲骑兵,如一柄利箭疾驰而来。
两支当世最顶尖的重甲骑兵,如同两颗蓄满力量的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轰然对撞而去!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步。
八十步!五十步!
已经能看清对面面甲上狰狞的虎纹(或豹、狼纹,依所属曲不同),能看见那特制的、比寻常马槊似乎更粗更长的骑枪(破甲槊),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那是淬毒还是特殊处理?
赵迟峰无暇多想,他将破军槊夹在腋下,身体伏低,眼睛死死盯住对面冲在最前、那名身材魁梧的将领,那面“血”字大旗之下的魁梧身影。
三十步!接触!
“杀——!!!”
“碾碎他们——!!!”
最后的怒吼被钢铁与血肉最原始的碰撞声彻底淹没!
“轰!!!!!!!!!!!!!”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碎裂、撞击的恐怖交响!仿佛两座钢铁山峰以全速狠狠撞在了一起!
最前排的骑士和战马,在接触的瞬间就变成了四溅的血肉与破碎的甲片!长槊折断的咔嚓声、铁甲被巨力撕裂的刺耳尖啸、战马相撞时骨骼粉碎的闷响、骑士落马时短促的惨嚎……
赵迟峰的破军槊精准地刺向对面“血”字旗下那员将领的胸口。对方竟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那柄门扇般宽阔、刃口闪着暗沉寒光的巨型战斧,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铛——咔嚓!!”
先是槊尖与斧刃碰撞的巨响,紧接着便是破军槊被无可抗拒的蛮力砸得弯曲、崩断!赵迟峰虎口崩裂,双臂如遭雷击,半边身子都瞬间麻痹!他心中骇然,此人的膂力简直非人!
两马交错而过,赵迟峰凭借高超骑术勉强控住战马,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那白甲血虎已如杀神般撞入龙骁阵中。那柄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沉重如山,挥扫劈砍之间,毫无精巧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毁灭!
斧光过处,龙骁骑士连人带甲,竟如纸糊泥塑般被轻易撕裂!重铠、筋骨、血肉,在那恐怖的斧刃前似乎毫无区别。
有人被斜劈成两段,有人连马头带上半身被一同削飞!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碾压式的屠宰!
不仅仅是他。赵迟峰惊恐地发现,龙骁赖以成名的厚重铁甲,在对方那柄夸张的巨斧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斧刃所向,精铁锻打的甲片如同朽木般破碎纷飞。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配合与阵型。这些白甲骑兵三人一组,五人为伍,冲锋时错落有致,交替掩护,狠辣精准得不像人类,倒像是一群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龙骁虽然勇悍,但更多的是凭借个人武勇和集群冲锋的力量,在这种有组织的、近乎冷酷的屠杀面前,开始迅速崩解。
“顶住!”赵迟峰目眦欲裂,挥动断槊挑翻一名试图从侧翼袭来的白甲骑兵,嘶声怒吼。但他的命令在越来越大的伤亡和对方恐怖的战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