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巨大眼眸，漠然、古老、威严，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它的注视之下，连狂暴的能量风暴都为之平息，垂死的星骸殿主僵在原地，连哀嚎都发不出，林仙儿和苏雪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迫。
唯有张凡，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混沌星域自发运转，将那无形的威压缓缓抵消。他抬头，毫无畏惧地迎向那巨大的星眸，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意念自称“试炼”，而非直接敌意，或许并非星骸殿或虚魇的陷阱。
“试炼？何为试炼？试炼之目的又是什么？”张凡以神念回应，不卑不亢。
“吾乃此星海意志残留，执掌‘星辰古道’之试炼。”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感，“汝身负混沌，兼容星辰，初步凝聚星域，有资格踏足古道。通过试炼，可得古道认可，获赠遗留之物。失败，则魂灵融入星海，成为寂灭的一部分。”
星辰古道？遗留之物？张凡心中一动，那巡天令碎片，极可能就在这遗留之物中！
“凡哥，小心有诈！”林仙儿急忙传音。
苏雪也凝重点头：“上古遗留，吉凶难料。”
张凡沉吟片刻，看向那垂死的星骸殿主，又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星海与祭坛。退缩？绝非他的道心所向。这试炼虽险，但亦是快速提升实力、获取碎片的捷径。他有混沌道胎护体，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好！我接受试炼！”张凡朗声应道，声音在死寂的星海上空回荡。
“善。”星眸之中星光流转。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星桥自祭坛上延伸而出，无视寂灭星海的阻隔，瞬间抵达张凡脚下。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将林仙儿和苏雪轻轻推开，送至星海边缘的安全地带。
“在此等候。”张凡对二女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一步踏上了星桥。
星桥收缩，带着张凡瞬间跨越无尽距离，落在了那座孤岛祭坛之上。在他踏上祭坛的刹那，外界的景象瞬间模糊、消失，仿佛置身于另一片独立的星空。
祭坛古老而斑驳，中央矗立着一根布满玄奥星纹的石柱。此刻，石柱正散发着朦胧的星光。
“试炼第一关，测汝之道心，能否承载星辰之重。”
星眸的声音在独立星空中响起。紧接着，张凡感觉周身一沉，仿佛无数颗星辰的重量压在了他的神魂与道心之上！这不是物理的重力，而是大道层面的压迫，要让他屈服，让他承认自身之渺小，大道之艰难！
换做寻常元婴修士，在这等恐怖的大道重压之下，恐怕瞬间就会道心崩溃，神魂碎裂。但张凡的道心，乃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挚友牺牲、于绝境中开辟自身道路中锤炼而成，早已坚如混沌神铁！
他冷哼一声，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混沌星域虽未展开，但其“包容”、“承载”的意境却弥漫开来。星辰之重？我之混沌，可纳诸天，何惧区区星辰！
那恐怖的重压落在他道心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虽激起波澜，却无法撼动其根本！反而在这重压之下，他对自身混沌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混沌星域隐隐有再度凝实的迹象。
“道心坚定，可承星重。试炼第二关，验汝之法理，能否衍化星辰之变。”
周围星空骤然变幻，无数星辰生灭、星河流转、星域碰撞的宏大景象在他眼前急速演化，其中蕴含的星辰法则至理如同浩瀚的信息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这并非传授，而是考验！考验他能否在如此庞杂浩瀚的法则信息冲击下，保持灵台清明，并从中梳理、理解、乃至融入自身之道！
识海之中，星辰幻灭，信息爆炸。张凡紧守心神，《星辰炼神诀》与《混沌诀》同时运转到极致。神识化作无形的磨盘，将那汹涌而来的法则信息洪流不断碾碎、分解。混沌道胎则如同核心，汲取着其中与自身相合的“变化”、“运转”、“引力”等法则碎片，将其融入混沌星域的构建理念之中。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魂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这星辰法则的演变，正是他混沌星域所欠缺的“灵动”与“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那法则信息的冲击缓缓停止。张凡长舒一口气，眼中星河流转的异象缓缓平息。他的混沌星域虽然范围未变，但内部那些模糊的星辰虚影，似乎变得更加生动，运转轨迹也带上了一丝玄妙的韵味。
“法理通达，可纳星变。试炼第三关，考汝之意志，能否历经星辰之寂。”
话音刚落，张凡周围的一切光芒、声音、乃至感觉都瞬间消失。他仿佛被抛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与黑暗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令人疯狂的死寂。
这是比万星坟场更深沉的寂灭，是星辰走向终点后的最终归宿。在这极致的寂静中，孤独、迷茫、对自身存在的怀疑……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草般滋生，要吞噬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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