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车马保养费用,再核减半成。与马夫们说清楚,精心伺候,延长使用年限,年底自有赏赐。”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既保证了家族的正常运转和基本体面,又将“勤俭”二字落到了实处。那管事连连称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接着是负责族学和文化产业的管事。王婉宁翻阅着书坊呈报的下一批刊印书目,目光落在几本蒙学读物和农桑技术上。
“这几本《千字文》、《百家姓》的雕版,要格外用心,务求清晰无误。刊印出来后,拨出五百册,以家族名义,捐赠给京中几大善堂,供贫寒子弟启蒙之用。”
“还有这本《齐民要术》的节选本,价格定低些,旨在推广农术,惠及乡里,不在于牟利。”
她深知,林家转型,文化声望与惠民形象至关重要,这些投入,看似不直接产生经济效益,实则是家族无形的护身符。
随后,甚至还有一桩仆役间的纠纷需要她裁决。两个负责洒扫的三等仆役,因争抢清理花园落叶的轻省活儿(可多得些赏钱)而发生口角,继而推搡,险些误伤了旁边经过的一位小姐的奶嬷嬷。事情不大,却关乎府中规矩。
王婉宁耐心听完了双方和目击者的陈述,并未因事小而轻视。
“你二人,皆罚半月月钱,禁足三日,于下人房中抄写府规十遍。”她先定下惩罚,一视同仁。
“然,率先动手者,加罚清扫马厩十日。”区分主次,彰显公正。
“至于那险些被冲撞的嬷嬷,受惊了,赏一匹杭绸,一瓶伤药压惊。”抚慰无辜,体现仁厚。
处理完毕,她目光扫过堂下所有垂手恭立的仆役代表,声音清冷了几分:“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林府规矩,首重‘和’与‘序’。无论何事,不得私下争斗,有事禀明上级管事,或可直接来慈晖堂回话。若再有犯者,无论情由,一律从严发落!可都听明白了?”
“谨遵太夫人吩咐!”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凛然。太夫人平日温和,但涉及规矩,却从不含糊。
“春风化雨:内宅的和谐与界限”
午后,若天气晴好,王婉宁惯例会在侍女的陪伴下,于府中的花园散步片刻。这不仅是活动筋骨,更是她了解内宅动态、维系与各房夫人感情的另一种方式。有时,她会“偶遇”也在园中带领孙辈玩耍或独自赏景的春晓、刘玉茹或月娘。
这一日,她便在小桥流水旁的亭阁里,遇到了正带着林承业年仅五岁的庶长子喂鱼的春晓。春晓如今将更多心思放在了儿子和几个孙儿孙女身上,见到王婉宁,立刻笑着迎上来,热络地行礼问安,又拉着那虎头虎脑的小孙子给“祖母”磕头。
“快瞧瞧这小皮猴,方才还念叨着祖母房里的桂花糖糕呢!”春晓语气亲昵自然,带着几分家常的随意,顺手将孩子衣襟上沾的一点草屑拍掉。
王婉宁也露出慈和的笑容,弯腰摸了摸孙儿的脸蛋,对春晓道:“孩子正长身体,贪吃是常事。只是糖糕不可多用,仔细坏了牙。我那里还有些新得的山药茯苓饼,健脾益气,晚些让人给你送些去。”她乐于与春晓分享这些育儿经验,间或也会似无意地提点一句:“承业近日忙于外务,你多劝着他些,莫要太过操劳,身子要紧。”这话既是关心,也暗含了对春晓作为林承业生母,应督促其言行、维护其健康的期望。春晓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在假山旁,她遇到了正教女儿辨认花草的刘玉茹。刘玉茹见到王婉宁,立刻停下,带着女儿柔顺地行礼,姿态怯怯,我见犹怜。
“太夫人安好。”声音细弱。
“玉茹不必多礼,在教孩子认花呢?这是好事。”王婉宁语气温和,目光落在那个眉眼酷似其母、带着几分羞怯的小女孩身上,“姐儿近日女红可有进益?读了哪些书?”
刘玉茹便细声细气地汇报起来,女儿绣了朵什么样的荷花,最近在读《女论语》,偶尔有些不懂的地方云云。王婉宁耐心听着,不时鼓励几句:“女孩子,知书达理便是极好。前日内务府赏下几匹时新的软烟罗,颜色娇嫩,正适合给姐儿们做夏衣,晚些让人给你送去。”她给予的赏赐多是对子女有益的物件,既体现了关怀,也鼓励了刘玉茹安心教养子女。
在通往自己院落的月洞门附近,她遇到了显然是从外面商铺核对账目回来的月娘。月娘见到王婉宁,立刻停下脚步,退至道旁,敛衽行礼,姿态是几人中最恭谨周到的,一丝不苟。
“妾身月娘,给太夫人请安。”声音平稳,不带多余情绪。
“月娘回来了。铺子里一切可好?”王婉宁语气客气,带着几分疏离的认可。
“劳太夫人动问,一切安好,账目清晰。”月娘回答得简洁干练,绝口不提任何可能涉及家族整体利益的要求或困难,只汇报自己分管的一亩三分地的情况。
“嗯,辛苦了。去吧。”王婉宁微微颔首。月娘再次行礼,方才带着自己的丫鬟嬷嬷安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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