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积累实际经验,培养相关人手。待到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或许是在他进一步“急流勇退”、远离权力中心之后,再选择其中一两项经过验证、确实有效的内容,以“偶得前朝孤本遗法”或“家族数代积累总结”的名义,“敬献”给朝廷或地方官府。
如此,便可将林家的影响力与社会形象,从令人忌惮、容易引来猜忌的“权”与“兵”,逐步转向受人尊敬、易于被接受的“文”与“德”,从一个依靠军功崛起的新贵勋族,悄然向一个兼具文化底蕴、社会声望和务实精神的世家门阀转型。
这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为子孙后代铺就一条即使失去权柄,也能凭借学问、德行和社会贡献立足的、更为宽广与稳妥的道路。 就在林枫于书房内运筹帷幄之际,王婉宁也在后宅开始了她的行动。作为当家主母,她深刻理解林枫“守成避祸”、“勤俭持家”这八字方针背后的深远考量与良苦用心。这不仅仅是为了节省开支,更是为了塑造家风,向外传递林家低调、谨慎、不慕奢华的形象,是与林枫在外布局相辅相成的重要一环。
雪停初霁,她便召集了内外所有有头脸的管事、嬷嬷,在平日里处理家务的正厅进行训话。厅内烧着暖炉,却不如书房那般炽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冷,更显严肃。 王婉宁端坐主位,身着一袭绛紫色缠枝纹襦裙,外罩一件狐裘坎肩,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神色端凝,不怒自威。
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垂手恭立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宣布了一系列新的用度规定与治家细则: “诸位都是府中老人,当知家主近日教诲,我林家今后当时时以‘守成避祸’为念。持家之道,亦当如此。自明日起,府中用度,需力行节俭,去奢从俭。” “其一,饮食用度。各院份例之菜蔬肉食,按旧例削减一成。大厨房采买,需更加精打细算,以时令菜蔬、本地物产为优先,那些反季的、远道而来的昂贵之物,非年节、非必要宴客,尽量少用乃至不用。宴客标准,亦需酌情降低,重在诚意,不在铺张。” “其二,车马仪仗。府中车马,非必要不轻易动用。诸位妹妹与我平日出行,若非正式官眷往来场合,可酌情共用一车,减少随从。子弟们外出求学访友,尽量骑马或乘坐普通青篷小车,减少前呼后拥、招摇过市的排场。” “其三,衣物用度。各房四季衣物,旧衣能改则改,能续则续,非必要不添新裳。针线上人要多费心手艺,更要担负起教导诸位小姐精进女红之责,让她们懂得自己动手缝补修改,爱惜物力,此亦是女子应备之美德。” “其四,府邸陈设。各处厅堂、廊下,去除那些过于华丽扎眼的金玉摆设、珊瑚盆景等物,换上夫君与诸位友人赠送的书画卷轴、古朴瓷器、雅致根雕等物,以显清雅。庭院花草养护,亦以清雅耐寒的松、竹、梅、兰为主,不必耗费巨资追求奇花异草。”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条理清晰,考量周全,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府里前后重要事务,大到田庄收益、人情往来,小到日常用度、仆役调配,向来都是由她一手扶持打理,威信早已深入人心的,如今又有林枫在家族会议上的明确支持与定调,各项指令下去,无人敢有丝毫怠慢,很快便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 府中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餐食依旧精致,但食材更贴近时令,少了些山珍海味;车马使用明显减少,出门的仪仗规模简化;公子小姐们的衣着依旧整洁得体,但新衣制作的频率下降了,针线房变得格外忙碌;府内的装饰悄然焕新,少了几分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多了几分书香门第的雅致清贵。
下人们做事更加勤谨,不敢有丝毫浪费,因为他们知道,主母如今对账目查得极严,任何不必要的开销都可能受到责罚。
对于王婉宁的这些举措,春晓、刘玉茹、月娘几位夫人表现得极为理解和配合。春晓本就性子爽利,对奢华之物并不十分看重,反而觉得如此更为清爽,她主动将自己院里一些用不上的、略显华丽的摆设收了起来,还时常督促林承业要体会父母苦心。
刘玉茹性子安静柔顺,向来节俭,对此更是毫无异议,甚至主动将自己份例里的一些锦缎让出来,说是给更需要的孩子或用于人情往来。月娘则是心中明镜一般,她深知自己娘家虽对林枫助力多,但在府中地位比王婉宁要低,始终敬王婉宁为姐姐,言行举止恪守妾室本分,在这种关乎家族整体风向的大事上,更是严格约束自己院里的人,一切用度严格按照新规执行,甚至比其他院子更为低调,绝不做出头椽子。
她们都明白,这并非简单的吝啬或削减用度,而是一种必要的姿态,一种家风的塑造,是配合林枫在朝堂和家族外部进行战略转型的重要内应。内宅的稳定与配合,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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