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出马仙又来了。他一看屋里的情况,就知道事情不妙。“那黄仙的怨气太盛,黑狗血和桃木剑根本镇不住它。”张出马仙摇着头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亲自去跟它谈判。它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补偿。”李二柱问:“怎么补偿?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干啥都行。”张出马仙说:“你得去那母黄皮子的洞前,给它赔罪,用你的血来偿还这笔债。至于要多少血,就得看它答不答应了。”
当天晚上,是个月圆之夜。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把雪地里照得跟白昼似的。李二柱揣着一把匕首,独自往屯子后头的乱葬岗子走去。风刮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乱葬岗子比白天更阴森,荒坟堆上的雪被风吹得像一个个白馒头,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更添了几分恐怖。
母黄皮子的洞还在那里,洞口的枯树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李二柱走到洞口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黄仙,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杀你,不该剥你的皮。”他声音颤抖着,“你要报仇,冲我来,别害我儿子。”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李二柱又说:“我知道你护犊子,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伤害黄皮子了,我还会给你的崽子们送吃的,求你放过我儿子。”
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五只小黄皮子从洞里爬了出来,围在李二柱的脚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李二柱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怀里掏出匕首,看着自己的手。张出马仙说,要用血来赔罪,最诚心的方式,就是自断一根手指。
李二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举起匕首,朝着自己的左手小指砍了下去。“噗”的一声,小指掉在雪地上,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雪。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他咬着牙,把断指放在洞口前:“黄仙,这是我的赔罪,求你放过我儿子。”
洞里又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洞口的小黄皮子都钻进了洞里。李二柱跪在雪地里,疼得几乎晕厥过去。他不知道黄仙有没有答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就在这时,他听见屯子里传来王秀莲的哭声,不是悲伤的哭,是喜极而泣的哭。他知道,铁蛋没事了。
李二柱挣扎着站起来,往屯子里走。断指的地方还在流血,他用布条紧紧地裹住,疼得龇牙咧嘴。回到家,就看见王秀莲抱着铁蛋,铁蛋已经恢复了神智,正在大口地吃饭。看见李二柱回来,铁蛋喊了声“爹”,声音清脆,跟以前一模一样。李二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李二柱没想到,这只是偿还的开始。从那天起,每逢月圆夜,他就会变得不对劲。一开始只是浑身发痒,后来身上开始长出黄褐色的绒毛,指甲也变得又尖又长。到了后半夜,他就会失去神智,像黄皮子一样,四肢着地,在屯子周围乱窜,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屯里人都知道了这事,没人再敢靠近李二柱家。白天的时候,李二柱跟正常人一样,只是左手少了根小指,脸上带着疲惫。可一到月圆夜,他就成了屯子里的“怪物”。王秀莲偷偷抹眼泪,却也没办法,只能在月圆夜的时候,把李二柱锁在屋里。可李二柱的力气变得极大,总能把门窗撞开,跑出去乱窜。
有一次月圆夜,李二柱跑出去后,被屯里的老王看见了。老王说,当时月光下,李二柱浑身是毛,眼睛泛着绿光,正蹲在老榆树下,盯着树上的鸟窝,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跟他当年杀的那只母黄皮子一模一样。
李二柱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成了黄仙的“活替身”。他不怨谁,只怨自己当初太冲动,杀了那只母黄皮子。他知道,这债还没还清,只要他活着一天,这月圆夜的折磨就不会停止。或许等到他死的那天,这笔债才能真正了断。
又到了月圆夜,李二柱的身上开始发痒,绒毛慢慢地长了出来。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王秀莲把铁链子套在他的手腕上,哭着说:“二柱,忍忍,过了今晚就好了。”李二柱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知道,今晚他又要变成那个“怪物”,在屯子周围乱窜,发出凄厉的叫声。这黄皮债,他得用一辈子来还。
夜越来越深,风刮得更紧了。李二柱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眼睛开始泛绿光。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子“哗哗”作响。王秀莲背过身,不敢再看。窗外的月光,像一层白霜,洒在李二柱家的土坯房上,也洒在屯子周围的雪地上。远处,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喜欢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