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夭折,本是伤心事。可怪就怪在,宝柱走后,家里就开始不太平。先是夜里总听到小孩哭声,后来是碗筷无故摔碎,牲口莫名惊厥。请了和尚道士来看,都说是孩子年幼夭折,怨气不散,又舍不得家,成了‘小祖宗’在家作祟。”
“后来,不知从哪儿请来一位关里的高人。那高人看了之后说,宝柱魂魄眷恋不去,久则成厉,需得用特殊法门,将其‘安顿’起来,既可平息其怨,又可借其‘灵’保家宅安宁,甚至……助家族运势。具体怎么做的,外人不知详情,只隐约听说,用了孩子贴身的红肚兜,绣上镇魂安宅的符咒,连同他的一缕胎发,一起封入特制的檀木‘镇阴匣’,深埋于堂屋正基之下,以其魂灵为‘地基’,永镇家宅。此法阴损,但有奇效。自那以后,李家果然安稳下来,家业也愈发顺遂。只是,那高人曾严厉告诫,此匣一旦埋下,永世不得再见天日,否则,封印破除,‘小祖宗’积压百年的怨气与宅基龙脉地气纠缠,化为更凶之物,必生大祸,首当其冲者,便是开匣之人与宅主血脉。”
孙爷爷磕了磕烟袋锅,看着面无人色的李振邦,缓缓道:“你挖出的,就是那个‘镇阴匣’。那红肚兜,就是宝柱的。那哼唱,怕是当年他娘哄他入睡的调子……至于镜中影……唉,那被强行禁锢百年的孩童之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宝柱了。赵老凿强行开锁,破了封印,指尖沾了秽气,血气引动了那东西,所以止不住血,心神也被侵扰了。”
真相如同冰水浇头,李振邦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那诡异的摇篮曲,那镜中穿红肚兜的孩童虚影,那止不住的指尖血,还有老工匠的疯话,一切都有了答案。那并非简单的鬼魂作祟,而是一个被至亲之人用邪术永世镇压、不得超生的孩童,积郁了百年的孤独、委屈和怨愤,在封印破除后,化为了最深的恶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宅。工地已经彻底停工,偌大的宅院死寂一片,只有风雪呜咽。他走进东厢房,目光落在桌子那个檀木匣上。此刻,那匣子在他眼中,再无异宝的诱惑,只剩下触目惊心的邪气。
他该怎么办?将肚兜放回匣子,重新埋回地基?可封印已破,还有用吗?去找和尚道士超度?连当年那位高人都只能用镇压之法,寻常僧道又能如何?
夜幕再次降临。李振邦缩在房间里,不敢点灯,仿佛黑暗中能获得一丝虚假的安全。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子时未到,那空灵、哀怨的女人哼唱声便响了起来,这一次,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气息冰冷,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哭泣。与此同时,房间里那面旧梳妆镜,开始发出轻微的“喀喀”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镜面。
李振邦惊恐地望过去,借着雪光,他看到镜子里,不再是他的映象,而是一个模糊的、穿着鲜艳红肚兜的孩童背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玩着什么。那哼唱声,似乎就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然后,那孩童的身影,在镜子里,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李振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他想闭上眼,眼皮却不听使唤。
就在镜中那孩童即将完全转过身,露出正面的一刹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院门,而是他这间东厢房的房门!声音缓慢而执拗,一下,又一下。伴随着敲门声,还有一个稚嫩却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李振邦的耳中:
“哥哥……开门呀……”
“我的……兜兜……冷了……”
“把你的……给我穿穿……”
李振邦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死死地盯着房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肚兜、面色青白、眼神空洞的孩童。
桌上的檀木匣,不知何时,匣盖又滑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那抹鲜红,在黑暗中,妖异地闪烁着。
风声,哼唱声,敲门声,索要肚兜的童声,交织在一起,将这栋百年老宅,彻底拖入了无边的恐怖与绝望之中。
而在镇子另一头,已经疯癫的赵老凿,蜷缩在自家柴房的角落里,双手十指指尖都在汩汩地冒着血珠,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黏稠的暗红。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痴痴地笑着,反复念叨:
“来了……都来了……红的……嘿嘿……下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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