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纸人...它刚才转头...还冲我笑!”张大胆声音发颤,这在他是从未有过的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纸人。可那纸人好端端的,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依旧是画上去的僵硬模样。
“胡咧咧啥呢!”村长呵斥道,“风吹的!赶紧的,别误了下葬的时辰!”
王老蔫心虚地瞥了一眼纸人,特别是那件用旧被面做的衣服,心里七上八下,但嘴上却说:“就是,我扎的纸人我还不知道?肯定是风吹得转动了。”
张大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众人都不以为然,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他狠狠地瞪了那纸人一眼,心里暗骂:“真他娘的邪门!”
风雪更急了,像是要把整个靠山屯吞没。
送葬队伍回来后,屯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空气中总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
第一个出事的是刘寡妇。她是屯里有名的长舌妇,李家白事上,她没少嚼舌根,说什么王老蔫偷工减料,那童男纸人用的是破布烂絮,看着就晦气。
就在李老太太头七那晚,刘寡妇出门上厕所,就再没回来。她家男人起初以为她去邻居家串门了,直到深夜未归,才着急起来,叫上几个邻居打着火把四处寻找。
最终,他们在李家坟地找到了刘寡妇。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直接坐在那个童男纸人旁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任人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她的身体已冻得半僵,手指发紫,脸上却诡异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大家七手八脚把她抬回家,灌了热汤,暖了身子,人是救回来了,魂却像是丢了。她变得痴痴傻傻,整日蜷缩在炕角,不管谁问话都不理不睬,只是偶尔会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地重复念叨:“它在笑...它在笑...”
每当这时,她脸上的肌肉就会扭曲成一种怪异的表情,像是在模仿什么可怕的东西。
屯里开始流传各种说法。有人说刘寡妇是冲撞了李老太太的魂魄,遭了报应;也有人私下议论,说问题出在王老蔫扎的那个诡异的纸人上。
王老蔫听说刘寡妇出事那天,正在糊一个新的纸轿子。消息传来,他手里的浆糊碗“啪”地掉在地上,粘稠的液体溅了一地。他想起裁剪那块旧被面时的心悸,想起张大胆说的纸人转头,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当夜,王老蔫做了个噩梦。梦里,那个童男纸人活了过来,站在他炕前,用那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纸人身上的布料慢慢渗出血来,染红了整个梦境。王老蔫惊醒后,一夜无眠,睁着眼直到天亮。
刘寡妇出事后的第三天,又有人失踪了。
这次是赵老四,屯里有名的壮劳力,曾公开嘲笑王老蔫的手艺,说那童男纸人歪瓜裂枣,还不如他家小子扎得好。那天他上山砍柴,直到日头西沉也没回来。
屯里人有了前车之鉴,立刻组织起来寻找。这一次,大家不约而同地直奔李家坟地。
果不其然,赵老四直接坐在那个童男纸人旁,姿势与当初的刘寡妇如出一辙。他同样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身体冻得僵硬。不同的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与纸人极其相似的诡异微笑。
救回赵老四后,他也变得痴傻,整日喃喃自语:“它在笑...真好看...”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靠山屯蔓延。人们不再敢单独出门,天一擦黑,家家户户就紧闭门窗。关于那个纸人的流言愈演愈烈,有人说它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生动,有人说夜里经过坟地能听到孩子的笑声。
最令人不安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纸人似乎在移动位置,今天面朝东,明天就面朝西了。
王老蔫在极度恐惧和愧疚中煎熬。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自己偷懒用了那块不祥的布料。一天深夜,他灌下半瓶烧刀子,借着酒劲,揣着火柴和煤油,悄悄摸向李家坟地。
他要把那该死的纸人烧掉,一了百了。
月色凄冷,坟地里树影幢幢,像是无数鬼魅在起舞。王老蔫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李老太太坟前,那个童男纸人静静地立在坟边,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王老蔫颤抖着手,打开煤油罐子,正要泼向纸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清楚地看到,纸人的嘴角比前几天更加上扬,眼睛的位置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正“盯”着他看!
王老蔫强压心中恐惧,伸手去抓纸人,准备强行把它拖倒。可令他惊骇的是,这纸糊的东西竟重若千斤,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纸人竟纹丝不动!
就在这当口,一阵阴风吹过,纸人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类!
王老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坟地,煤油罐子和火柴撒了一地都浑然不觉。他一路狂奔回家,插上门栓,缩在炕上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从那天起,王老蔫就病了,整日胡言乱语,时而痛哭流涕地忏悔,时而惊恐万状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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