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得歪歪扭扭:「我去换,别找默儿。」
「秀娥?」 我想起昨晚梦里的女人声音,又想起王婶说的奶奶的话,心里越来越慌。我知道三叔公是村里唯一知道老事儿的人,他肯定知道秀娥是谁,知道这钟的秘密。
我拿着日记去找三叔公。三叔公家在屯子东头,也是个老土坯房,院里堆着柴火,门口挂着串红辣椒。三叔公坐在炕头抽烟,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你来干啥?」
「三叔公,我想问你个事儿,关于秀娥的。」 我把日记递过去。
三叔公接过日记,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烟袋锅子 「啪嗒」 掉在炕上。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你奶奶还是写了…… 这事儿,本来不该让你们小辈知道的。」
「秀娥到底是谁?那钟到底咋回事?」 我追问。
三叔公叹了口气,往炉子里添了块柴,火苗 「噼啪」 响了一声:「秀娥是几十年前的人了,长得好看,一头黑头发,跟你太爷爷好过。那时候你太爷爷是村里的会计,秀娥家里穷,靠给人缝补过日子。后来村里丢了钱,有人说是秀娥偷的,你太爷爷没替她说话,秀娥就被人逼得跳了井。等捞上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散在水里,黑得吓人,手里还攥着你太爷爷送她的一块手帕。」
「那钟跟她有啥关系?」
「那钟是秀娥的嫁妆,她跳井前,把钟送给了你太爷爷,说要看着他。后来你太爷爷就把钟留在了家里,从那以后,这钟就开始邪乎。每过几十年,就会倒着走,出现黑头发,还会有女人的声音说『该换你了』。被找上的人,最后都会上吊自尽,就像秀娥当年想不开一样。你太奶奶、你爷爷,还有你奶奶,都是这样……」
我听得浑身发冷,手里的日记差点掉在地上:「那我…… 我是不是也会被找上?」
三叔公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愧疚:「你奶奶走之前,去找过我,说她想替你挡了这灾。她说她老了,活够了,可你还年轻。她还说,秀娥的怨气没散,她要的不是命,是个『说法』,是个『补偿』。」
「补偿?啥补偿?」
「秀娥当年被冤枉偷钱,死得冤。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没亲人替她说话。她的手帕,还有她最喜欢的那支木梳,当年没找到,说不定还在老屋里。要是能找到这些东西,跟她好好说说,说不定能让她消气。」
那天晚上,我在老屋里翻了个遍,终于在老座钟的底座下,找到了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一块蓝布手帕,上面绣着一朵荷花,还有一支桃木梳,梳齿上还缠着几根黑头发 —— 跟我那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把盒子放在钟旁边,又点了炷香,对着钟说:「秀娥前辈,我知道你当年受了冤屈,我太爷爷没替你说话,是他的错。这手帕和木梳,我还给你。我知道你要的不是命,是个说法。我会把你的事说出去,让村里的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让你能安心。」
香烧得很慢,烟飘到钟上,打了个旋儿。就在这时,老座钟突然 「滴答」 响了一声 —— 是正常的 「滴答」 声,不是倒着的。我打开钟盖,里面的指针好好地走着,钟摆也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可我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那天之后,老座钟没再倒着走,也没出现黑头发,可我总能听见钟表的声音。不管是家里的闹钟,还是街上的挂钟,我都能听见细微的 「答滴」 声,像是倒走的钟。有时候晚上睡觉,还会梦见那缕黑头发,飘在我眼前,却不再让我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离开靠山屯那天,把老座钟留给了村里的小学,让孩子们当教具。校长说钟走得可准了,我没敢告诉他钟的秘密。车开出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屋,阳光落在墙上,那口钟的影子,安安静静的,不像吊死的人了。
可我心里清楚,秀娥的怨气,或许没散。那缕黑头发,说不定已经去了下一个地方,找下一个 「该换」 的人。我现在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带一块手表,手表走得很准,可我总觉得,它在偷偷倒着走,在等着 「该换我」 的那天。
有时候深夜,我会听见窗外有风声,风里夹着 「滴答」 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地说:「我等着,我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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