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决定亲自去听听那喊声。我裹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躲在离井台不远的苞米楼子后面。苞米楼子是用木头搭的,里面还剩点去年的苞米棒子,风吹过,“哗啦” 响。
快到子时的时候,白毛风突然停了,屯子里静得吓人,连狗叫都没有。我攥着衣角,心 “砰砰” 跳,眼睛盯着井台。突然,一声 “打水喽” 飘过来,比昨晚清楚多了,就在井台那边,又老又哑,带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我慢慢探出头,往井台瞅 —— 月光下,井台的青石板上,结着厚厚的冰凌子,亮得晃眼。就在这时,我看见井台边出现了一个黑影,不高,弯着腰,像是在提水桶。我赶紧缩回脑袋,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儿,黑影没了,喊声也停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敢慢慢走过去。井台上,果然有一串湿脚印,是老式布鞋的纹路,鞋码不大,应该是王井头的。脚印从井边开始,一直往屯子西头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像一条线,直通向乱葬岗。我蹲下来,摸了摸脚印,是湿的,带着井水的凉,可雪地里那么冷,脚印却没结冰,邪乎得很。
第二天,我把看到的告诉了老德叔和村长。老德叔听完,沉默了半天,说:“得给王井头立个牌位,烧点纸钱,跟他说说话,让他知道屯子里人没忘了他,他的心愿了了,就不会再喊了。”
村长也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今晚咱几个去井台守着,给王井头立个牌位,烧点纸钱,看看能不能让他安息。”
当天晚上,我、老德叔、村长,还有李老歪和张婶的男人,一共五个人,带着牌位、纸钱、油灯,去了井台。油灯的光在风里晃,把我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老德叔把牌位放在井台上,上面写着 “王井头之位”,然后点了三炷香,插在雪地里。
“王老哥,” 老德叔对着牌位作了个揖,声音有点发颤,“咱屯子里人没忘你,这些年是我们不对,没记着你为屯子做的事儿。今天给你立个牌位,以后每年都给你烧纸钱,你别再喊了,安心走吧。”
村长也跟着作揖:“王老哥,井台我们会看好,以后每年冬天都来扫雪,不让它封了,你放心。”
我们把纸钱烧了,火苗 “噼啪” 响,把雪都融化了一片。就在这时,一声 “打水喽” 飘过来,比之前轻多了,像是在道谢,然后慢慢消失了。我们盯着井台,没再看见黑影,只有那串湿脚印,慢慢变干,最后不见了。
从那以后,老井边再也没传来 “打水喽” 的喊声。井台上的湿脚印也没了,屯子里的人又开始去老井打水,井台边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孩子们在井边跑着玩,大人们聊着天,跟以前一样。
我在屯子待了一个寒假,临走那天,去井台看了看。井台上的冰凌子还在,青石板被磨得光溜溜的,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我蹲下来,往井里瞅,井水还是甜丝丝的,映着蓝天,像一块镜子。
突然,我好像听见一声 “打水喽”,又老又哑,很轻,像是从井里飘上来的,然后又没了。我赶紧站起来,往四周看,没人,只有风吹过苞米楼子的 “哗啦” 声。
我知道,那是王井头在跟我道别。他没走,他还守着这口老井,守着屯子里的人。以后每年冬天,我都会回屯子,去井台看看,给王井头烧点纸钱,跟他说说话,告诉他,井台很好,屯子里的人都很好,没人再忘了他。
车开出屯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老井在屯子中间,像个守护者,静静地立在那里。风里好像又传来 “打水喽” 的喊声,很轻,很暖,不像之前那么凄凉了。我知道,王井头的心愿了了,他会一直守着这口老井,守着他一辈子牵挂的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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