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皮毛捧在手里,那光滑的触感此刻只让他觉得烫手和恶心。他爬下凳子,跪行到炕沿前,将那张保存完好的黄皮子皮毛,小心翼翼地、恭敬万分地平铺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还给您……完整的……一点没坏……还给您……求您放过我们吧……”
秀芹也抱着铁蛋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焰跳跃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那一直萦绕不散的骚腥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良久,炕上的铁蛋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哇”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腥气的黑水,眼睛一翻,软软地倒在了秀芹怀里,呼吸虽然微弱,却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那股青黑邪气,也慢慢消散了。
屋顶那窸窣的脚步声,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 * *
第二天天不亮,张永贵用一块崭新的红布,将那张黄皮子皮毛仔细包好,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当初他救下又杀死那只黄皮子的老林子。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找到那处熟悉的灌木丛,清理开积雪,将红布包端正地放在雪地上,然后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踉跄着逃离了那片仿佛有无形目光注视着的森林。
家里的怪事,果然渐渐平息了。鸡不再无故死亡,晚上屋顶也不再响动,铁蛋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只是身体虚弱了不少,偶尔夜里还会惊悸。
但是,有些东西,似乎并没有完全离开。
日子看似恢复了正常,只是秀芹收拾屋子时,总是刻意避开炕沿底下那片区域,那里的温度,似乎永远比别处低上几分。
而铁蛋,在某个大雪封门的夜晚,窗外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纸,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正玩着一个木头刻的小马,忽然停了下来,歪着小脑袋,眼神有些空洞地,下意识地瞄向了那黑黢黢的炕沿底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黄爷爷……说……冷……”
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声淹没。
正在炕桌对面吧嗒旱烟的张永贵,手猛地一抖,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脸色在昏黄的油灯下,一片惨白。他没有说话,只是佝偻着背,更深地吸了一口烟,那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惊惧未定的眼神。
窗外,雪落无声,漫山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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