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儿盯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终于忍不住回了句:“你们要住我家?”
她本以为小娜会意识到不妥,没料到对方回得理直气壮:“那当然了,我好不容易去一趟你还不招待招待我?”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带着莫名的理直气壮,“我还是病人呢,你得照顾我。”
信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像催命符似的,把齐雨儿的火气彻底点燃了。她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把手机拍在桌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
这些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谁不清楚她的底细?当年她咬牙在丁市扎根,背后全是说不出的苦。老家那个地方,她早就回不去了。嗜酒如命的爸爸,喝醉了就撒泼骂人;妈妈早就跟人重组了家庭,她回去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所以每次偶尔回老家,她从不敢麻烦任何人,都是自己默默订好宾馆。朋友们对此心知肚明,这么多年,别说主动让她去家里住,就连一句 “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的客套话都没有过。大家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刻意避开她的家庭窘境,也刻意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现在呢?小娜转头就用这种命令式的口气,理所当然地要住她的新家,还提了一堆颐指气使的要求。一会儿要零食,一会儿要换床品,张口闭口让她照顾,完全没顾及她刚在婚姻里摔了跟头,自己的日子还一团糟。
03
齐雨儿瘫坐在沙发上,心里又气又寒。她一直以为,就算日子再难,老家这些发小总能留几分情分。可此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她才看清,有些情谊早就变了味。人家只记得她在丁市安了家,却忘了她这一路走得多不容易,忘了她也需要被体谅,而不是被当成随叫随到、予取予求的招待员。
她拿起手机,看着对话框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可想起小时候一起跳皮筋、分零食的日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份憋在心里的火气,混着说不清的委屈,堵得她眼眶都热了。
齐雨儿盯着小娜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心里那点仅存的情分,彻底被那些理所当然的要求磨没了。原本她还想着找蓝玥或者旧同事好好打听靠谱的妇产科医生,可现在,她连点开联系人对话框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娜的得寸进尺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想帮忙的心思。她想不通,凭什么自己要放下一堆糟心事,去伺候一个连基本尊重都不懂的人?那些命令式的语气,那些毫无顾忌的索取,哪里像是朋友,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免费的招待员和跑腿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指尖冷冰冰地敲着屏幕,敲出一段极其敷衍的回复:“我问了,这边医生水平没差太多,你就直接去医学院挂专家号就可以了。如果这边看感觉不好,去北京看吧。”
发送之前,她还特意读了一遍。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的医生姓名,没有说要帮忙打招呼,甚至连一句 “有问题再找我” 都没加。医学院的专家号难挂是出了名的,她故意没提挂号的难处,也没说自己可以帮忙试试抢号 —— 她就是不想再为小娜多费一丝力气了。
至于那句 “去北京看”,更是随口的托词。她清楚小娜家境普通,去北京看病要花不少钱,来回折腾也麻烦,大概率不会真的去。她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摘出来,断了小娜后续再麻烦她的念头。
信息发出去后,小娜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了个 “哦”。齐雨儿看到这个字,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她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却觉得心里一片凉。小时候的情谊有多珍贵,此刻就有多让人失望。她不是冷血,只是实在没精力,也没心情,再去维系这种只有索取没有体谅的关系了。从今往后,她只想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齐雨儿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角。尽管心里的火气还没彻底散去,但冷静下来一想,拒绝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她太清楚老家的圈子有多小,一点小事就能被传得面目全非。要是真的把小娜拒之门外,不出三天,老家就会传开 “齐雨儿在城里混好了,就看不起发小”“连老乡看病都不肯帮衬,心肠太硬” 这类难听话。那些唾沫星子,足够把她这些年在外打拼的体面都淹没。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试着换个角度想问题。小娜和自己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在田埂上追着跑,分一块糖都要掰开两半,情谊总归是真的。这几年两人联系少了,或许是小娜性子本就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并非有意要为难她。
再说了,小娜这次是来治病的。习惯性流产折腾了她七八年,心里的苦和慌肯定不少。人在绝境的时候,或许就会变得格外依赖熟人,说话做事难免失了分寸。她那样理所当然地提要求,说不定是没把自己当外人,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会真的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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