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儿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终于,小七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细弱蚊蝇:“喂,妈……”
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称呼都没能说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高亢而尖锐的声音,即便没有开免提,在一旁的齐雨儿也能隐约听到那连珠炮似的质问:
“小七!张兴刚打来电话说你们已经决定离婚了?!你是怎么搞的?!啊?!你不是一直跟我说张兴对你很好吗?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你到底又做错什么了惹他生这么大气?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去工作你也不去,成天就在家呆着,做家庭主妇那么好吗?一点经济独立的能力都没有!现在好了,人家不要你了你怎么办啊?你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儿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小七的心口。她拿着手机,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眼泪汹涌地滚落,迅速浸湿了手背和衣袖。
齐雨儿听得气血上涌,恨不得抢过电话对着那头喊:你的女儿正在经历家暴!她被赶出家门!她现在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不是指责和追问!
可她不能。她只能看着小七在母亲的责难下,蜷缩成一团,脆弱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裂的纸。
“喂?你听没听我说话?怎么不说话?喂?……”电话那头的音量低了一些,但不满和催促依旧清晰。
05
小七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颤抖着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忙音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而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手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从她那无力的手中滑落,静静地躺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的通话记录。
然而,小七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绝望和被至亲之人误解的痛楚。每一声哭泣都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
一旁的齐雨儿看着小七如此痛苦,心中也不禁一紧。她慢慢地挪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小七,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哭泣的震动。
齐雨儿没有说一句“别哭了”,因为她知道,此刻的小七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话语,而是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宣泄的肩膀。
她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小七的背,仿佛在告诉她:“哭吧,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小七的哭声才渐渐变为间歇的、巨大的抽泣。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哑着嗓子对齐雨儿说:“……对不起……又让你看笑话了。”
齐雨儿摇摇头,心里堵得难受。
06
时间在沉默中粘稠地流淌。小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肩膀的耸动也平缓下来。齐雨儿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小七接过去,胡乱地擦了擦脸,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露出底下青黑的眼圈和毫无血色的皮肤。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仿佛刚才那场崩溃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齐雨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显得苍白,批判小七的母亲或那个叫张兴的男人也于事无补。她只是静静地陪着,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无助和绝望。她自己的生活虽然也有烦忧,但与小七此刻面临的深渊相比,似乎都成了可以解决的琐事。
时间快到两点二十了。小七挣扎着站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时,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那双红肿的眼睛和周身挥之不去的哀伤,让她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
两人沉默地下了楼,坐进车里。去汽车站的路程并不远,但车内的空气仿佛有千斤重。齐雨儿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的小七,她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动不动。
到了车站,齐雨儿陪她进去,取票,然后走到安检闸口。再往前,就是齐雨儿无法陪同的区域了。
“就送到这里吧,”小七停下脚步,转过身,努力对齐雨儿扯出一个笑容,“雨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今天帮我。”
“别客气,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齐雨儿干巴巴地嘱咐着,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合适的话也说不出来。
小七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仿佛只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树叶一般。她慢慢地弯下腰,伸出那纤细的手指,拎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看上去是如此的小巧,与周围那些庞大而沉重的行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箱子里装着的衣物也寥寥无几,似乎显示出小七生活的简单和朴素。她轻轻地提起箱子,仿佛它是一件珍贵的宝物,生怕会有丝毫的损坏。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融入了排队安检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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