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古道最深处,黑雾凝如实质。
李玄停下脚步,前方十丈外,黑雾缓缓分开,一道身影从战争的余烬中走出。
那是一名将军。
或者说,曾经是。
他身高八尺有余,一身黑色战甲覆盖全身,甲片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
战甲肩吞是两只狰狞鬼首,腰束兽面束带,裙甲垂至膝下,边缘缀着细小骨铃,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低沉呜咽。
一头黑发披散,发梢浸染着暗红色。
面容隐在覆面盔下,只露出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火焰中倒映着尸山血海,金戈铁马。
他右手握着一柄修长古剑。
剑长四尺三寸,剑身暗沉如夜,剑脊处一道血槽自剑锷延伸至剑尖,槽内似有血光流动,发出低沉嗡鸣。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但那股杀机已如实质般压来。
那是历经无数战场,饮血百万后沉淀出的纯粹杀意。
空气在扭曲,黑雾在退避,连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柳白衣早已退到百丈开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即便有李玄挡住了大部分的杀意,他也感觉自己的魂魄随时会被撕碎。
龙傀挡在李玄身前,幽蓝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传达出本能的警示。
危险,极度危险!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炼狱刀,出鞘。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刀身离开刀鞘的瞬间,血红色的刀光已撕裂黑暗,斩向血屠王头颅。
几乎在同一时刻,血屠王动了。
他抬起古剑,剑尖轻点。
铛——!!!
刀剑相交,爆发出沉重的轰鸣,那是战争号角。
气浪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黑雾被瞬间清空,露出下方龟裂的黑色大地。
地面上的白骨、残兵、破碎战旗,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作齑粉。
更远处,那些潜藏的阴兵残魂发出凄厉尖啸,魂体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李玄手腕一转,炼狱刀化作漫天血影,每一刀都直指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
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只有千锤百炼,融入本能的杀戮技法。
血屠王古剑轻舞,剑光如流水。
他的剑法很奇怪。
没有固定套路,没有章法规矩,每一剑都像是在战场上随机应变。
格挡、劈斩、突刺、横扫……
粗糙,原始,却带着一股战场武艺特有的实用与狠辣。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地面裂开幽深的口子。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地面,所过之处,山石崩碎,大地犁平。
“吼——!”
血屠王忽然发出一声咆哮,古剑改刺为劈。
这一劈看似简单,却蕴含千军万马冲锋之势!
剑光化作一道血色匹练,长三十丈,宽三丈,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细长的黑痕。
那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剑势与军势凝成实质的意志冲击。
李玄瞳孔微缩,修罗杀念爆发,炼狱刀横挡。
轰——!!!
他被这一剑劈退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刀身震颤,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量!
不,不只是力量。
那一剑中蕴含着一股李玄异常熟悉的东西——不灭的战意。
即便身死千年,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那股死战不退、有我无敌的意志依旧烙印在每一缕魂力中。
血屠王得势不饶人,古剑连斩。
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快。
每一剑都带着不同的战场意境——尸山血海、铁马冰河、烽火连天、孤城落日。
他不是在施展剑法,而是在重现战争!
李玄节节后退,但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在以惊人的速度学习。
学习这种将意志化为实质融入攻击的手段,学习这种以势压人的战法。
李玄的技法与炼狱刀的杀戮权柄强在针对生灵,但若论纯粹的势,战场武艺确实有独到之处。
铛!铛!铛!
又挡三剑,李玄忽然笑了。
“该我了。”
他不再后退,一步踏出。
炼狱刀由守转攻,刀光不再是漫天血影,而是凝聚成一道——滔滔血海。
这一刀,融入了李玄的势。
不是战场之势,而是杀戮之势。
刀光过处,尸山血海虚影浮现,无尽冤魂哀嚎,修罗地狱降临。
血屠王古剑格挡,却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撞碎三座残破的烽火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覆面盔下,血色火焰剧烈跳动。
他意识到,眼前的敌人……不简单。
寻常修士,面对他的战场杀意,早已心神失守。
即便是同阶鬼王,也会被他的不灭战意压制。
可眼前这人,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战斗中学习起他的技巧。
“不能陷入持久战。”
血屠王古剑指天,口中吟唱起古老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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