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漫进小院时,陈阳是被院外的雨声惊醒的。不是瓢泼大雨,而是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的声音。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院子里跑,昨夜灌注的水泥地面还没完全凝固,最怕这种连绵的阴雨。
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傅星已经站在院子中央,身上披着件半旧的军绿色雨衣,手里拿着一卷塑料薄膜,正弯腰往地面上覆盖。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雨衣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怎么不叫我一声?”陈阳快步走过去,顺手从墙角拿起另一卷薄膜,蹲下身帮着拉扯。塑料薄膜带着雨后的寒气,指尖触到上面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星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语气却很沉稳:“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他伸手把陈阳额前被雨丝沾湿的头发捋到脑后,指尖带着雨衣的凉意,触到皮肤时让陈阳微微一顿。“水泥才初凝,得赶紧盖严实,不然表面会起砂。”
两人默契地分工,傅星负责用砖块固定薄膜的边缘,陈阳则拉着薄膜的另一端,顺着地面的坡度慢慢铺开。雨后的地面有些湿滑,陈阳不小心踩在一块松动的砖块上,身体晃了一下,傅星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稳住他的身形。“小心点。”傅星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担忧,“脚下看着点路。”
“没事没事。”陈阳站稳身子,借着起身的力道挣开傅星的手,指尖却不经意间蹭到了他温热的手腕,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晴,怎么突然下雨了?”他转移话题,掩饰着心底的悸动,伸手抹去脸上的雨丝。
傅星已经转身去固定另一角的薄膜,闻言头也不回地答道:“山区的天气多变,昨晚后半夜云系过来了。”他弯腰时,雨衣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湿了一片。“还好咱们提前备了塑料薄膜,不然这地面就白做了。”
两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整个水泥地面都覆盖妥当,边缘用砖块压实,中间每隔一米就压上一块石头,防止被风吹起。直起身时,陈阳感觉腰都有些酸了,他捶了捶后腰,看向傅星,发现他正抬手揉着眉心,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先回屋擦擦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阳说道,伸手接过傅星手里的空薄膜卷,“我去烧点热水,你洗把脸,喝点姜茶驱驱寒。”
傅星点点头,跟着陈阳走进堂屋,脱下雨衣挂在屋檐下,水珠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小片水渍。他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陈阳走进厨房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耳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陈阳皮肤时的温热触感。
厨房里很快传来烧水的声音,陈阳在里面翻找着生姜,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生姜还很新鲜,他切了几片,又抓了一把红糖,放进锅里煮着。趁着烧水的间隙,他从口袋里掏出BP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信息,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昨天跟运输队约好,今天上午送设备过来,希望雨别下太大,不影响运输。
“张电工他们还没来?”傅星走进厨房,看着陈阳忙碌的身影,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灶台。
“估计是下雨路不好走,再等等吧。”陈阳掀开锅盖,一股姜茶的香气弥漫开来,“你肠胃不好,多喝点姜茶,别着凉了。”他盛了一碗,递到傅星手里,“小心烫。”
傅星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吹了吹,小口喝着,甜中带辣的滋味在嘴里化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设备运输那边,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抬头看向陈阳,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这雨要是一直下,乡间小路容易泥泞,货车可能进不来。”
陈阳正给自己盛姜茶,闻言点点头:“等会儿去村口的小卖部打个电话,镇上的固定电话靠谱点。”他顿了顿,看向傅星,“你昨天熬夜核对安装图纸,今天又早起淋雨,等会儿趁雨小了,回屋躺会儿?”
傅星摇摇头,把碗放在灶台上:“不了,等设备到了还要卸车,图纸我再核对一遍,确保安装没问题。”他转身走向堂屋,拿起放在桌上的图纸,坐在窗边认真翻看起来。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傅星就是这样,一旦投入工作就忘了休息。他端着姜茶走到堂屋,放在傅星手边:“先把姜茶喝完再看,别凉了。”
傅星嗯了一声,拿起碗喝完,又继续翻看图纸,手里的红笔时不时在上面做着标注。陈阳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份材料清单,慢慢核对起来,堂屋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气氛安静而祥和。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零星的雨丝。陈阳站起身:“我去村口打电话问问运输队的情况。”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雨伞,“你在屋里等着,要是张电工他们来了,让他们先歇会儿,等雨停了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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