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缓缓驶出小院,沿着青石板路向村口驶去。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路边的麦苗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陈阳刻意放慢了速度,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平稳的声响。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面,避开每一个小石子和水洼,嘴里时不时提醒傅星:“前面有个小坡,我慢点骑。”“右边有辆三轮车,我往左边靠靠。”
傅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护着木箱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阳的后背随着踩踏的动作而微微起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陈阳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的心里格外踏实。
骑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人来到了一段正在修路的路段,路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堆满了碎石和泥土。陈阳皱了皱眉,停下自行车,转头对傅星道:“这里不好走,我推过去吧。”傅星点了点头,从车上跳下来,伸手扶住了车把前方的木箱:“我帮你扶着。”
两人并肩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地在碎石路上艰难前行。陈阳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平整的地方,傅星则紧紧扶着木箱,时不时提醒陈阳:“左边有块大石头,小心点。”“右边的泥土很软,别踩进去。”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陈阳能感受到傅星手心的温度,傅星也能看到陈阳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突然,陈阳的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傅星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了陈阳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住了木箱。陈阳稳住身形,转头看向傅星,眼里满是歉意:“差点摔了,多亏了你。”傅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心点,原型机不能有事。”
陈阳点了点头,重新调整了脚步,两人继续推着自行车前行。这段不到五十米的碎石路,他们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踏上平整的柏油路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陈阳擦了擦汗,对傅星道:“歇会儿吧,喝口水。”
傅星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个军用水壶,一个递给陈阳,一个自己留着。陈阳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猛喝了几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他转头看向傅星,只见傅星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拧着水壶的盖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场地了,”陈阳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等下到了场地,我们先把原型机和显示屏组装好,再测试一遍信号。”傅星“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陈阳,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信号干扰的问题一定要解决,不能影响展示效果。”陈阳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跟场地负责人打过招呼了,要是旁边的大功率设备关不了,我们就用你昨晚设计的简易屏蔽装置。”
傅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昨晚熬夜画出的屏蔽装置示意图,只是随手放在了桌上,没想到陈阳竟然看在了眼里,还特意记在了心里。这种藏在细节里的默契,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能触动人心。
两人休息了十分钟,便重新上路。这一次,陈阳骑得更快了些,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傅星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文件夹,时不时翻看一眼上面的展示流程,嘴里低声念叨着:“九点整开始布展,十点半进行设备调试,十一点接受场地负责人的检查……”
陈阳听着傅星的念叨,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知道,傅星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哪怕是展示流程的时间节点,都要记得分毫不差。这种严谨的态度,正是他最欣赏傅星的地方。
终于,两人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研讨会的场地。场地负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陈阳和傅星推着自行车过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陈总,傅工,你们真的骑自行车过来了!这原型机也太金贵了,你们可真有毅力!”
陈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和傅星一起将木箱从自行车上搬下来。场地负责人想要帮忙,却被傅星拦住了:“麻烦你帮我们找个平整的地方,我们自己来就行,避免碰坏精密部件。”负责人连忙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来到他们的展示位置。
这是一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光线充足,视野开阔,正是陈阳和傅星之前选定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将原型机和显示屏取出来,开始组装。傅星负责连接线路,陈阳则负责调整显示屏的角度,两人的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个人。傅星说“需要一根数据线”,陈阳立刻就从工具包里递了过来;傅星说“显示屏的角度再调高一点”,陈阳就准确地把握好力度,不多不少刚好调高了五厘米;傅星的手指不小心被线路划了一下,陈阳立刻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他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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