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青州已经褪去了春日的温润，正午的阳光带着几分灼热，透过诚信电子办公楼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阳刚把汉森公司的考察行程表贴在公告栏上，转身就看到傅星拿着一叠图纸从研发中心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技术演示的方案再核对一遍？”陈阳迎上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汉森是德国企业，对细节要求苛刻，演示流程不能出半点纰漏。”
傅星点点头，把图纸递给他：“核心模块的电路布局已经优化好了，针对他们提出的低功耗需求，调整了电源管理芯片的参数，刚才做了三次模拟测试，功耗能控制在0.8瓦以内，符合他们的要求。”他顿了顿，指尖落在图纸的一角，“不过现场演示需要用到的信号发生器，咱们现有的精度不够，可能会影响数据呈现。”
陈阳翻看图纸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傅星：“精度差多少？”
“他们要求误差不超过0.01分贝，咱们的设备只能做到0.03分贝。”傅星的语气很平静，“我联系了省电子研究院，他们有一台进口的信号发生器，可以借调三天，就是需要派人去省城取。”
“我去吧。”陈阳立刻拍板，“今天下午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带回来，不耽误后天的演示。”
傅星皱了皱眉：“来回要六个小时火车，你刚从上海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让赵宇去就行，我给他写好操作注意事项。”
“赵宇还要跟着你调试演示设备，离不开。”陈阳把图纸叠好，放进文件夹，“我去正好，顺便拜访一下研究院的张教授，之前借校准仪欠的人情，也该当面谢谢。”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留在公司盯着，把演示的流程再顺一遍，有问题随时给我发传呼。”
傅星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没再反驳，只是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里面是我妈寄来的牛肉干，真空包装的，你路上吃，比火车上的盒饭顶饱。”
陈阳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余温。他知道傅星的母亲住在乡下，每年都会寄几次手工牛肉干，傅星自己舍不得多吃，总是留着给加班的同事分，这次特意给他单独包了一份，心里不由得一暖。“谢谢，”他笑着揣进兜里，“等我回来，请你吃青州饭店的糖醋鱼。”
傅星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路上注意安全，火车上人多，看好东西。”
下午两点，陈阳坐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车厢里人声鼎沸，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傅星给的牛肉干，咸香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越嚼越有滋味。他拿出傅星整理的技术方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翻看，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汉森公司可能关注的技术要点，甚至连演示时的语速、停顿时间都做了备注，细致得让人心安。
火车行驶到一半，传呼机突然响了，是傅星发来的：“演示设备已调试完毕，张教授办公室电话已存你通讯录，到站后可直接联系。”
陈阳看着这行字，指尖摩挲着传呼机的按键，回复了一句：“收到，一切顺利。”
抵达省城时已是傍晚，陈阳先联系了张教授，约定第二天上午取设备，然后找了一家附近的小旅馆住下。晚上洗漱完毕，他想起傅星可能还在公司加班，便给公司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王丽。
“陈总，你到省城了？”王丽的声音很轻快，“傅工还在研发中心呢，刚才还在核对演示用的参数，说要确保万无一失。对了，傅工让我跟你说，明天取设备的时候，记得检查一下接口是否完好，他怕运输过程中出问题。”
“知道了，”陈阳笑道，“你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别总熬夜，明天还有得忙。”
“我劝过啦，”王丽叹了口气，“傅工说等把演示的备份方案做好就回去，他那人你也知道，不做到百分百放心是不会停手的。”
挂了电话，陈阳靠在床头，想起傅星伏案工作的样子，心里既有赞赏，又有心疼。他知道，傅星看似冷静寡言，实则对工作有着极致的执着，这份执着，也是诚信电子能走到今天的关键。
第二天上午，陈阳顺利从研究院取到了信号发生器，张教授特意叮嘱了几句操作要点，还送了他一套最新的电子技术期刊。“你们公司的傅星是个好苗子，”张教授笑着说，“上次来修校准仪，我跟他聊了几句，小伙子对技术的理解很深刻，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陈阳笑着道谢：“他确实很靠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支柱。”
返程的火车上，陈阳把信号发生器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生怕颠簸损坏。他翻看张教授送的期刊，看到一篇关于新能源电子技术的文章，立刻想到傅星肯定会感兴趣，便折了页，打算回去后给他。
回到青州时，已是下午三点。陈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公司。研发中心的灯还亮着，傅星正趴在桌上画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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