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两日的青州市，晨雾还未散尽，诚信电子维修店的灯已经亮了。陈阳蹲在地上，将决赛要用的便携式示波器、编程电缆、备用芯片一一摆进定制的工具箱，泡沫卡槽契合着每一件设备的轮廓，是他昨晚熬夜切割调整的。傅星坐在维修台前，手里捏着一块刚焊接好的模拟信号板，用万用表逐一测量引脚电压，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1号引脚电压3.3V，正常；2号……”傅星报出数值的同时，陈阳已经在笔记本上记下对应的参数，抬头时正好对上傅星投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明白彼此的节奏。这是他们连日来形成的默契，模拟决赛流程时，一个操作一个记录，误差从未超过0.1秒。
“昨晚整理的应急故障手册，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傅星将一本手写的笔记本推到陈阳面前，封面用钢笔写着“决赛应急预案”，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二十多种常见故障的排查步骤，字迹工整，关键处用红笔做了标记。陈阳翻开时，指尖触到纸页上残留的温度，那是傅星熬夜书写时留下的余温，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他逐页翻阅，看到“通讯模块故障”那一页，傅星不仅写了常规的线路排查法，还补充了上次红星机械厂遇到的服务器配置错误案例，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示意图。“这个补充得好，决赛的工业网络可能更复杂，说不定会遇到类似情况。”陈阳轻声说道，抬头时发现傅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大爷介绍的那位老工程师，今天上午会过来。”傅星收回目光，继续调试信号板，“他说有份工业控制的实战案例资料，想当面交给我们。”
陈阳心里一喜：“太好了！上次电话里请教他分布式控制的问题，他讲得特别透彻，比书本上的案例实用多了。”
两人正说着，维修店的铃铛叮当作响，门口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精神矍铄。“请问是陈阳和傅星小伙子吗？我是张建国，老张的老同事。”
傅星连忙起身迎上去：“张工程师，您快请坐！我们一直盼着您来呢。”陈阳也搬来椅子，给老人倒了杯温水。
张建国坐下后，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摞泛黄的图纸和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国营电子厂搞项目时留下的，有几套小型自动化生产线的完整设计方案，还有应急演练的记录，你们决赛用得上。”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纸：“你看这个，1988年我们做的轴承加工生产线控制系统，采用的是分层控制结构，和你们决赛要做的小型生产线有共通之处。这里的故障自诊断模块，你们可以借鉴，能提高系统的稳定性。”
陈阳和傅星凑在一起，认真听着张建国的讲解，时不时提出疑问。老人耐心解答，从芯片选型讲到程序优化，甚至细致到答辩时如何突出设计亮点。“现在的年轻人肯钻研技术，很难得。”张建国看着两人专注的样子，欣慰地说道，“当年我们搞技术，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没有电脑，全靠手绘图纸，编程靠打孔纸带，你们现在有这么好的设备，一定要珍惜。”
“谢谢您的指点，这些资料对我们太重要了。”傅星真诚地说道，将资料小心翼翼地收好，“等决赛结束，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张建国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能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转头说道：“对了，这次决赛有个队伍叫‘深蓝科技’，是市里一家外资电子企业的代表队，队长叫林浩，以前是我的徒弟，技术底子很不错，但性子有些急，你们交手时要注意节奏。”
两人对视一眼，记下了这个名字。之前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两个男生，想必就是“深蓝科技”的队员。
送走张建国后，陈阳和傅星立刻投入到资料研究中。那张1988年的生产线图纸让他们豁然开朗，傅星发现图纸上的故障自诊断模块可以简化后融入他们的设计，既能提高创新性，又不增加编程难度。“我们可以在远程监控层加入故障预警功能，通过传感器采集数据，提前预判可能出现的故障。”傅星指着图纸说道，手指在桌面上画出系统结构。
陈阳点点头，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样一来，答辩时我们的设计亮点就更突出了。而且应急任务中，如果遇到类似故障，我们也能更快排查。”
两人讨论得正投入，维修店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穿着黑色工装的年轻人，为首的正是那天在图书馆遇到的高个子男生。“你们就是陈阳和傅星？”高个子男生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我是深蓝科技的林浩，特地来看看我们决赛的对手。”
傅星起身，神色平静：“林队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林浩走到维修台前，拿起桌上的一块模拟信号板，随意翻看了一下，“听说你们是开维修店的，能进决赛确实不容易。不过决赛的工业控制系统，可不是修修收音机、控制器就能搞定的，我劝你们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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