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晨推开会议室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像一群受惊的蜂群，骤然响起又慌忙压低，那些目光 —— 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几分同情的 —— 密密麻麻落在她背上，像细小的针，却刺不穿她此刻早已麻木的外壳。
她微微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在工位上坐下，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皮肤的微凉，才勉强稳住了情绪。
打开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动作和往常一样，仿佛刚才那场耗尽她所有力气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键盘的触感是僵硬的，屏幕上的文字也模糊不清，注意力像断了线的风筝，总在不经意间飘回会议室里李雨汀那张写满痛楚的脸。
大家都意识到情况不妙，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人群瞬间噤声，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空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好像只剩下了张若晨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的李雨汀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许久，然后走到会议室旁的一把椅子上旁，坐了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眉心，指腹冰凉的触感也无法缓解心底那阵揪心的疼。
张若晨说分手时的眼神里的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进他的心脏，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王秘书的一则微信消息——【李总，约见的集安集团王总已经在办公室等候您了。】
李雨汀盯着屏幕，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处理工作。
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可大客户已经来了，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他不能失了礼节。
无奈地叹了口气，李雨汀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硬着头皮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张若晨的工位上，可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冰冰凉凉、不带丝毫留恋的背影。
李雨汀的心脏又是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了目光，朝外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李雨汀离开后，丁进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凑到了张若晨旁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晨，你跟李总…… 吵架了？”
她依旧看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着鼠标，一副认真筛选简历的模样。
过了几秒，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吵架，是分手了。”
“啊？”
丁进被惊到了，嘴巴一下子张成了 O 字型，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些，引得旁边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他赶紧压低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不是吧？你可别冲动呀！情侣之间吵个架、闹点矛盾都是很正常的事，哪至于到分手这一步？我看你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要不先冷静冷静，等过两天气消了，你们俩再好好沟通沟通，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谁知张若晨像是没听到他的劝说，话锋一转，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对了，师父，上午你是不是跟我说，财务部还需要招聘一个财务专员？”
“是，是呀。”
丁进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 他还以为她会跟自己吐槽几句，或者发泄一下情绪，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聊起了工作。
他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
张若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那我现在就开始筛选合适的简历。我和他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就不提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丁进却注意到，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显然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丁进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模样，不禁更担心了，毕竟他明白她对李雨汀之前是多么的上心。
可眼下，他也不好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行，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别太勉强自己。”
张若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电脑屏幕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逃离那些翻涌的情绪。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渐渐暗了下来，原本还带着几分光亮的云层越来越厚，像一块沉重的灰布，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一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办公室里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可张若晨没有走，还留在工位上加班。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大脑却有些麻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为了赚钱而工作，还是单纯的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从而不再去想今天苏熠说的话以及李雨汀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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